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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小城春秋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7:24:42
破坏: 阅读:2262发表时间:2014-04-11 21:05:23
摘要:好些年后羽去太阳岛,在一处俄罗斯小镇停住了脚步,那是一片俄式建筑,还有花园,比吴姥的那房子和园子要阔气得多。不过羽怎么看都是吴家的那个庭院,那屋檐,还有那片花陇。有没有芍药花呢?羽急急地在找,好像是没有,不过那俄裔女人弯腰的那花陇地里赫然点点殷红!哦,那是海棠花,海棠依旧,海棠依旧……

(一)
   这城,在吴老太太眼里还是不大的,不大的庭院,不大的房间。不大的一只方桌上摆着她喜好的干炸肉条,她吃一块,又用她细皱的手夹着的筷子,触触盘边:哝,丫头,你吃吃这个。
   街区的马路她也就走一条两条的巷子了,走起来,她细小的身体有点缓,眼神也不那么明澈。城区的边边落落可能她去不到,她只在她的街区里来回着。然后她就再回到她的方桌,支起一个局子,一帮子人吆五喝六地中发白版,她也手把一牌。也许牌九里她的年纪并不在八十岁。
   吴老太太是个场面人,说起话来也慢声慢气的,早年间吴老先生在市委大院就职时,她出入得自如,如今的旧风遗韵里,免不了夹着那个场面话。可惜,命途多舛,吴先生早早地先逝了,于是她搬离了市委大院,在一处还是正街的街区里一处平房落户。
   经风经雨的,不知旧味什么时候会被定格,街区的巷子几乎都拆掉了,老得掉粉了的墙上大大圈着一个拆字。新城区都依亭傍水,这样的老城区旧不过百年,无历史价值,徒增一点落色。
   与落色相伴的,便是她。败草青苔,于门前两处青石板缝里羞愧地低着头,那一处背阴里,雨浸雪融,总没有让阳光打透干爽的时候。盛盛炎炎的日头顶着时,这处背阴的苔藓也散着腥草味,吴老太太就一处板凳坐着,或在院落里一盆清水洗脚,然后水哗地泼出去,那盆水的踪迹,也在青苔缝里消失了。
   这便是一处背阴吧,只是吴老太太早已不会觉着与炎炎的向阳面有什么区别。她淡然地送走了做官的丈夫,也亲手送走了她那个生下来就痴傻的小女儿,眼见着大女婿突然离世,而她也渐渐走入了悟世的光景了。
湖北的羊角风医院在哪里>   她依然喜欢吃肉,喜好在一群爷们举杯时也豪爽地一杯见底。年根腊月里她招来一帮子男男女女,一起包着冻饺子,待饺子冻得可以拿出来打疼人了,就装进面袋里,三十初一十五,随便哪个日子,一家子,外家子的人都可吃得满面红光,然后就麻将牌码好了几条龙,她依然可以坐下来对局对局。
   这与她细瘦的身体极不相称的,从她的身材与面容上看,也许往昔的日子里她是个小鸟依人般的女子,细细的眉梢,丹凤明眸,与夫君出双入对于上流的场子里。而她暗哑的嗓音,怎能听出三四十年前的清丽?一股子岁月流痕如同望乡里的阿琦婆那样,哑然失色。
  
   (二)
   这是羽读高中时常去的那个庭院,她去的那会子,吴老太太已不在院子里住了,她搬进了儿子的楼里,这房子就空下来。因与吴老太太有点沾着亲,又因为羽就读的重点高中离家很远,离这里很近,因而羽就借住到这处空房子里。披星带月似的生活里其实很少与吴老太碰面的,只偶尔时,羽放了一下午假坐在庭院里,与一排也不知什么名目的花相伴着背英语课文时,才知道吴老太太天天到这个庭院来,她是来浇这些花的。羽竟忘记了它们,以为雨水足够它们喝足了似,有点不知人间素味。其实也果真那样,学生食堂一日三餐不管好坏总能吃饱,偶而还可以到外面改善一下,因而吴老太太给羽留下的锅锅碗碗的什么也都安然地在橱柜里码放着,并且上面落了一层灰。
   那房子看样子已经很老了,门外与门里显然已地有了一个土层的落差。但房子里,你看看那骨架,大方的屋椽,木结构的窗子,落地窗幔,老式样的吊灯,壁灯,便依稀能见旧时主人的身份。窗外,齐齐的木栏栅里很久不踏的后庭院,星星草光,点点野花,便是她拉上窗幔前所要经过的。每天晚课回来,她都会在前院的草坷垫着的红砖上踩过去,将窗的木板落上,加锁。再转回前院,打开房门,开灯,在她房间里很放肆地旋上几圈,因为这世界已由那个窗子不透一丝光亮地摭过去了,于是这个屋子便是她的整个世界。
   听吴老太太说这房子是俄国人留下来的,屋顶的整块方木椽绽着乌亮的光,看着挺结实,不过毕竟年代远了,内墙不时地东一块西一块地脱落,于是便有很不平整的凹凸印,像些不规则的图形,有时你在灯影下看那图形,会想入非非那是一匹马,或是一个老人的面部,眉毛,胡子,以及鼻头,这其实是挺有趣儿的事,至少比起枯燥无味的数学公式要活泛得多。室内设置也蛮有俄式味的,曲里拐弯儿的洋烛台羽就特别喜欢,那种铁艺很稀罕,壁灯是后加上的,但风格看上去很接近室内风格。这是吴家哥哥的设计,他很有艺术范儿,他是与吴嫂子在这间房里结婚的,后来搬了新楼,这些东西也都留在这里。
   若对面屋子那对儿不回家,这屋子更加冷清些了,没有了男男女女间的争吵或者卿卿我我,也不开那个电视的开关,于是书桌前便可打发了剩余的时间。
   无事可做的时候并不多了,偶尔时羽会捡来路边折枝的树杈,填在早已废弃的壁炉里,撩一撩她对旧式俄罗斯风味的好奇心。吊灯,壁灯,窗钩,烛台,同学说这简直有些异域风情,于是几个人便不知名目燃起烛台,在这间房子里胡闹了半日。厨房里立着一个木柜子,很久已没有人擦拭了,落上一屋的灰,平日里不吃夜霄的,只是偶而饿了时会摸到这,点上燃气,下上一碗面便解决了。等面好的间隔里,便翻翻那柜子里的抽屉,不想哗哗拉拉地,满下子的书散了一地。一本一本地拾掇着,几张旧时大上海的电影海报,一本插着图片戏剧画册,以及一本没了封面的格子窗图案的大书吸引了她,那些图案都是园林建筑里的那些镂花窗图案。翻着翻着,便想透过这窗看看,那窗里怎样的,窗外又如何了。
   搬来的时候,对面屋就有人住了,就是他们俩人,羽叫他祥哥,叫她嫂子时她自然脸红了那么一下,纠正道,叫姐就行,媛姐。哦。媛姐,羽小声地嘟哝了一下。媛脸上扬起一丝笑意。
   祥哥与媛姐总是出双入对的,不是两人都在,就是两个人都不在。两个屋子是东西屋,隔着一道走廊。那屋总是吊着个门帘的,羽回来得也晚点,所以很少照面他们。倒是有休息的时候,媛姐会撩开羽的门帘走进来。
   媛很漂亮,就连指甲都漂亮,她依在羽的书桌旁,随意地翻着羽的书,那手指便翻起一道漂亮的弧线,看得羽怔怔的。
   祥哥敲门进来,脸上讪讪地笑:“媛干嘛?别打扰羽妹妹,人家是高中生,当你没事呢!”
   “没事的,进来吧!我没事了,武汉哪家医院治肌阵挛癫痫病休息一会。”羽找着借口让祥进来。祥坐在床头,手拂拭着床头钢架浑圆的把手。媛依旧翻着她手里的书看,祥奇怪的眼神望着媛,竟有说不出的一种滋味。
   羽与祥分寸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祥一直这样无关紧要地答却望着媛说。媛连眼皮都没摞一下,依旧翻她的书。祥起身出去了。媛放下手中的书,将手搭在羽的肩上:“羽,明天我就搬走了。声音并不大。”
   羽眼睛睁着大大的,她说不出为了什么。
   羽拉过媛那双漂亮得让她有些发怔的手,只是望着那手指,那指甲。
   对面那屋里就静下来了,无论羽回来得早些,晚些,或是休息,都是这么地安静着,那门上的窗子帘落着,羽时不时想看看里面而不再害羞让人发觉。
   羽还是忙于自己的高中课程的,至于窗子的事也计较不出什么来,偶尔时起身站着,望望窗外满目的荒草渐黄了,路人的影子一闪一闪地从窗子下经过。而后便天黑了,便亮了吊灯,连壁灯都亮了,于是她急急地拉起窗幔,窗子里通透的一切毕竟谁也不喜欢让别人窥见。
   俄式的窗子格显然不大,一扇窗只窄窄的。那是为保暖考虑的大概,于是偌大房间里会透进来少许的光进来房间里会显得很幽暗。因为早出时天还没亮,晚归时也都是星星满天的,对于这样的幽暗羽似乎并没在意。对门空下了,羽爸羽妈与吴老太太觉着女孩子一个人住着这房子有些不安全,而羽就差半年高考了,临时换住处会有影响,与吴老太太商议,让她时不时上这转转。于是天气转暖时吴老太太常常来小院里,而羽的收尾复习也不必总去学校自习室了,常常她就在庭院里支个小桌,两把椅子,这边是她,吴老太太就坐在那边。
   她并不作声,就这么伴着她读书时也很安静的,似乎她也有很多想着的东西,这会正好她什么也不用做时可以放空什么就这么想下去,羽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她那个年岁沉淀的东西也许太久远了,而羽必须把一本本厚厚的书读薄了,无暇顾及许多。窗下的蜘蛛吐着丝,盘锦在一株盛开的芍药花上,在阳光下泛着丝光,那是它以为的花样,可以依附于花的盛放里。它这么一遍遍地走着它的丝路,她也默不作声,这庭院里,除了翻书页的声音,便是一只蜜蜂的嗡嗡声,羽迷着眼看有些强光的字体,神思焕散,吴老太太亦有些瞌睡了。
   “吴姥,你进屋里睡会儿吧。”吴老太太站起来,小小的身躯移步于花下。她的满是沧桑的脸绽开了笑容。羽放下手中的书,也蹲在她身边,“吴姥,这是什么花?挺好看的。”
   “芍药,没有牡丹名贵,但不比牡丹难看。”
   “哦,就是史湘芸喝醉酒时睡在里面的那花吗?”
   “是啊!丫头。”
   “这些芍药都是您种的吗?”
   “是啊,你这孩子,都不知给花浇浇水,我每天都过来看看它们,要不然花都渴死了。”
   羽调皮地讪笑着,歪起头,看着吴姥。她是典型的南方人的特征,细眉细眼的,羽想像她年轻时会是什么样子,听说吴姥爷当过军官,人高马大,很威风。“吴姥,您是千金小姐吧?”吴老太太被羽的话逗笑了:“大家闺秀我是。”吴老太太呵呵地笑着,站起身,进了里屋,这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话题也就搁浅了。
   吴姥蹒跚着再来了,她拎了一盒饭菜,把盒盖打开。“丫头,干炸肉条,快尝尝,一会儿就皮条了,先吃这个!”吴姥坐在羽的旁边,看羽的吃相,羽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英子姥姥的菜团子。羽记得她都要流出了口水,英子姥姥也那么笑笑地站着看她吃。羽有些不好意思她那么盯着自己了,提起了一个话茬儿:“吴姥,您是上海人?”
   “唔,宁波的,离上海不远。”
   “是不是您常去上海啊?我看您家有好多上海电影海报呢!”
   “嗯,小姑娘时候常去看戏。”
   “吴姥爷没那么长时间了,您怎么不想着回宁波上海呢?”
   “傻丫头,有些根移出去了,长大了,就挪不回去了。”
   “再也挪不回去了?”吴姥点点头。窗外光线渐暗下来,已是掌灯时分了,屋子柔和的灯光散落下来,祖孙二人围着桌子就这么说着。
   母亲实在踏不起吴姥的人情了,也差不多在家自已复习就可以时,羽离开了吴姥的这个房子,回到铁路沿线的家里等着考试。
   这一年七月羽在这个小城考完了最哈尔滨癫痫研究中心后一科后去看吴姥了,并再一次去那个小屋看看,吴姥说房子快拆迁了,那花儿也没处栽了。芍药花已榭时,海棠花还依旧开着,吴姥说这花皮实,扑楞楞开起来会没完没了,生命力极强。羽夹起了一瓣花,放进了她的书里。这年九月,羽离开了小城去上学,再回来时正值冬季,漫天的雪纷飞时。羽听说吴姥已不在了,那房子也不在了。
   好些年后羽去太阳岛,在一处俄罗斯小镇停住了脚步,那是一片俄式建筑,还有花园,比吴姥的那房子和园子要阔气得多。不过羽怎么看都是吴家的那个庭院,那屋檐,还有那片花陇。有没有芍药花呢?羽急急地在找,好像是没有,不过那俄裔女人弯腰的那花陇地里赫然点点殷红!哦,那是海棠花,海棠依旧,海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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