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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西雅图的苦咖啡(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37:16

【徘徊,虚与实的边缘】

当我在某个寂静时刻或是因一句话而陷入回忆时,就像回到了孩提时的冬天。空地上的雪人堆得比我还高,关在房间里只有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玻璃不时要用袖子擦一擦,呼出的气体像位妖娆美女的舞蹈。我的眼里和地上是一汪晃荡的白光。

回想几年前的所作所为,喜欢感叹那时的年轻,年轻到年少无知且轻狂的地步。喜欢在想象世界的沟壑里游荡,对惊奇事物的诱惑充满冲动。翻看旧时的相片,拍得最多的是身着一件廉价且早已过时的蓝灰相间的夹衣,脸上红润着,整个一个未脱稚气的模样。可就是那时的我,涉世不深,却胆气惊人,居然想到放逐自己,去流浪,去见识各式各样的人。这自然遭遇到家中父母强烈地反对,并死死地把我扳倒在一个地方。也就在这悄然逝去工作的七年里,两千五百多个日子,大部分时光我就呆在一幢上世纪80年代建筑里细细摸摸地生活,幸好是一个人,还没被一个叫“家”的东西锁住,值得庆幸。可那时的气魄已渐渐平息下来。记忆中屈指可数的行走,在“我”的召唤下,浮出海面。在行走中遇见的人和事,或喜悦或悲伤或愤怒,仍会像个小棒槌般敲击着深夜没有睡去的心灵。

鬼使神差地想起一个朋友。几年前认识的他,今天他已经离开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了。认识纯粹是偶然的,没有人中间介绍,以前也没有任何关系。互相读过对方的一两篇文字,互相留意了,又互相见面了,互相喜欢了。这种巧遇似乎只在电影里见过。有一天在一家小而精致的书店里碰上了,开始都不认识躲在角落啃书的人就是自己读过的文章的主人,各自翻着各自的书。书店年轻的老板唤我的名字,叫了好几声,我才听见。他也听到了,就走到了我面前。

认识是随意的。后来成为朋友是因为对方性格里藏着的一份孤独。因为我心里有着另外的孤独。相同的孤独总有不同的地方。他的孤独是拒绝别人产生的,而我的是别人拒绝而留下的。再后来我知道他是优秀的,连同他的孤独也是优秀的。从大西北地区的某所重点大学毕业,分配在某事业单位的办公室,工作清闲,看看报纸,写写文件,接接电话,一个季度编一期局里的刊物,待遇是普通单位的几倍。可他不甘心青春坐去了,于是选择了走。残酷地选择辞职。心走了,身体还留下来有什么意义呢?

他走之前,我去帮忙清理一些物品。看到一本相册,里面有他也有别人,还有连他也不认识的人。那是他偶然在一些地方拍下的,那些人,有的连名字也不知道,只是遇上了,两人之间谈过一段话,做过一件事,喝过一杯酒,或者干脆什么也没发生,是相机偶然地拍下来了。

我感到了其中躲藏的乐趣。他拿着这些照片,完全可以虚构出众多精彩或曲折的故事,然而他像忘记了一样,或者是未曾发生过。他说过他愿意是一条鱼,一天到晚游弋的鱼,宁可不做鸟。游与飞,他选择前者,选择一种随时都可以停下来歇息的方式。还有一个老同学,从幼儿园到中学毕业,感情颇深。她中专毕业后又去一所大学读自考本科,然后去考研。此中她做过家教,去报纸做过编辑,创办过一家消费类网站。最后在等考研成绩公布前,到一小镇上的高中任教,与学生一起背《滕王阁序》。相比之下,我浅薄的经历使我对自己的叙述产生疑惑感,也许这种叙述是可有可无的。

但我想了想,选择了说出来。

这不一定非得把原因说明白,好像我走进一家商店,跨进门的一瞬间,我看到窗台上的那个花瓶,并不是为了买花瓶而来的我毫不犹豫地抱起花瓶,仔细端详,然后去收银台,付款,带花瓶回家。女售货员玩笑似的对我说,你像抱着一个孩子。我只露出一点笑。在我选择花瓶的一刻,我心想,花瓶也选择了我,并跟我回家,去浪迹天涯。我抱着花瓶,紧紧地,可能她在猜度抱她的男人的心事,并在漫无边际的步行里漫无边际地想象一个新家的模样,憧憬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有许多诸如此类虚幻的东西纠缠着现实中的我的思考。我感到身体的疲软像一块雪粒糍糖,捏动一下,成了什么形状,就等待下一次的被捏。它是没有一点弹性的,这不像我的思绪,可以自由地飘,飘向自由的地方。一位互相听说过后来第一次见面的朋友说:你一点都不像张扬的人。我点头。恰恰相反的是在这份不张扬的外貌里那颗躁动的心,正像在现实生活太久了,需要用一些虚幻来麻醉一下,自己不能制造麻醉,于是就借助外在的途径。比如,想到了文字,想到了行走。

【小镇】

小镇是中国千千万万个小镇里的一个。不张扬,不显赫,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喧嚣繁华,是平实的那种性格。我就在一个夜晚抵达。只有几家零落的店面亮着灯火,其余地方黑乎乎的,衬出夜空星子的辉光。是从未见过的明亮和清澈,许多知道不知道的星座就那般端正地排列着。一个旅人的心情,在这时刻自然多了几分愉悦。

我不是一个人到小镇来的。不是一个人,那就还有别的人,可你现在看不见他们。我们都已经分开了,散入了小镇的某个角落,直到约定好的时刻到来,我们才会像地下的竹笋冒尖一样地钻出来,一齐呈现在你面前。不像你所说的所想的,一片树叶弯曲成一个喇叭是有原因的,一块乌云蜷成一个问号也是有原因的。我的到来没有原因。

晚间终于休息下来了。时间还早,就开始读一个故事,与另一个小镇有关,读着读着就放不下了,时间也跟着阅读缓慢地流到天色发白。在另一个小镇上,有名的男裁缝格里斯?杜尔特,除了手艺高超以外,真是太普通不过。但镇上的人不喜欢穿新衣服,又少有活动开展,于是他的生意一直冷清,更多的时候他是替别人修改旧衣服。一般来说,换了他人会讨厌小镇上的习俗,但他不,他以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节俭,他甚至找到这个字眼来抵挡别人对他生意上的嘲讽。关于杜尔特的生活,还要讲的是他美貌的妻子洛莉塔。二十七岁时,杜尔特娶了洛莉塔,因为她爱他的手艺。他便给她做各式各样的漂亮的衣服。可怜的是,洛莉塔还没来得及将新衣服一件一件地展示在众人面前,在生第一个女儿时就死去了。这女儿长得比母亲更美丽,杜尔特就把那些没穿过的衣服改成女儿的衣服。但七岁时,女儿也患严重的热病死去了。杜尔特悲痛欲绝之下,不再当裁缝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十年后,由于一个迁移计划,杜尔特必须把亲人的遗骨挖出来迁到新墓地。奇迹出现了,其妻子已成黄土,女儿的尸体却完好无损,打开棺木时,人们居然闻到了鲜玫瑰的香味,还有那些陪葬的鲜艳夺目的漂亮衣裙跟新的一模一样,女孩的尸体非常轻。这于是引起了轰动,连当地教区的主教也认为要提请罗马教廷裁决。小镇上的人暗地里传说着杜尔特奇妙的手艺。杜尔特那时穷困潦倒,人们就搞了一次募捐活动,让他前往罗马为这项事业去斗争,唯一的条件是让杜尔特回来后重新拾起剪刀,给大家做新衣服。在接下去的二十二年里,杜尔特带着一个装着女儿尸体的箱子在罗马四处奔走。杜尔特希望得到的总是因各种原因而搁浅,但他仍然在不依不饶地等待,也不曾回过小镇。小镇的人们就整天传说着杜尔特和女孩及新衣服的一点一滴的消息,一直等待着杜尔特重返。

何时返回呢?

为什么一定要有返回,返回非得有时间的界定吗?我在想。

故事读完之后,累意和睡意竟没了。在这个偏僻的小镇读另一个小镇的故事,故事不因叙述的魅力,本身带来的思考的确有些趣味。在我身处的小镇上藏着些什么样的人和事呢?

在以后的几天时间里我就在街上游游荡荡。小镇的按部就班、琐碎平庸的生活让我多少有些失望。我不知道任何除此之外的地方。小镇尽头的小石子路正好通向一座山,海拔接近一千米,是这里的最高处了。从镇上可以远远地望见那座山。但没多少人去过。一天我在街尽头的拐角处遇到一位拄一根枯藤做成的拐杖的老人,我说我对你们这个小镇很伤心,失望带来的伤心。您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难道没有过离开的愿望吗?老人咕咕哝哝,牙齿又黄又少,我始终没有听清半个字。但从他表情的夸张而怪异里我理解他想说:失望的背后往往藏着惊奇。正如山成了人们窗子的装饰,老人是这小镇的装饰。

第五天晚上在街边的一家小餐馆里吃不合口味的饭菜,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街对面一扇门里出来,并横街走过来。视线往门上看,再往上,在二楼三楼的铝合金窗玻璃上,是电脑打印的“住宿、桑拿、娱乐”等以为只在城市里才有的字眼,暗暗叹息一声,谁也无法压抑人膨胀的欲望,连上帝也束手无策。左边一个十分闲适地呷着酒的中年男人说,你看,那是个做鸡的。女人正从身边走过,脚步拖沓,好似遭遇上困顿。也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那男人是对我说吗?我懒得理睬。她是回家吗?我此时的心情不悦,不愿意从这种口气的人嘴里深入地了解她的故事。真的,这是只鸡,我认识。男人不依不饶地说着,鼻子里还吭哧一声。我扭转头,男人看着我,抛来意味深长的一个注视。我准备站起身,走。旁边的一对夫妇模样的人也看着我,目光怪怪的,我不猜测也知道他们心里正想着什么。我真想上去拍他们每人一巴掌。那中年男人的样子,能使人想到前些天的夜晚或许是白天他正和那个被称作鸡的女人干完事,满心满意地,习惯性地用牙签剔着牙齿缝里的垢物。女人穿好衣服,走出门,门被关得很重,声音可能响遍了整个楼道,还嘟囔了几句,大意是男人悔约了,与钱有关。

我又坐下,目露凶光,男人不说话了,吃一个人的酒,夹一个人的菜。那夫妇叽里咕噜地扯着些杂七杂八的事,与女人有关,大意是说女人的男人好赌,输了很多钱欠下很多债就跑了,留下女人干这事还债。又说女人的父亲年轻时不注意身体,好饮酒,患了肝癌,晚期,住在医院里,要很多钱……走出不远的女人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根玉米棒,煮熟的玉米很黄,颗粒饱满,散发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升起,穿过女人的长发。她回过头,好像是微笑了一下,眉毛两边有些翘。我看到她左边的眉毛丛里埋着一颗挺大的褐痣。她的笑是朝着空洞的街面,还是某个窗户里甚至是冲我的,一开始我有些迷糊,然后明白了,回了一点笑。

我从来都只有一点笑。给这小镇的女人,我是否该多一点?从浒墅关出去,孟姜女走的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她走到长城脚下,在一堆乱石和蓬头垢面的人群中寻找着一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天空这时是蔚蓝的,像冲洗过一般,蓝得有些发白,是洗过几次之后的白。从我面前走过的这个女人眼神里渗透出的一丝丝悒郁是令男人动恻隐之心的,她是否就因这眼神在一个个男人身边留下夜晚的激情和芬芳。她看上去是劳累了,但脚与身体却是与小镇的街面融合在一起的,她不会丢失在小镇的任何角落里,最后我看到她即将消失的背影,心中唯一的疑问是,假如她是一个外地人,是不是会像我一样,或者像那一群躲在未知地点的我们一样,也是在小镇找着什么呢?

【瓦斯与爱】

巨大的气流将各种物体抛向了天空。人们看到有些人舒展开身体,在空中舞蹈。等到他们能够看清楚的时候,发现那是衣服的碎片。生命已经终结。一个年轻的牧师目睹了爆炸,精神受到刺激,逃离了矿区与上帝。他开始在幻想与精神错乱中绘画。

一位叫基希的作家写下上面这些文字,并且肯定地说这个绘画者是后来世界闻名的凡?高。当时,没有几个人认为这种讲述的真实可信;现在,没有几个人否认那位年轻牧师的名字,也没人继续追问这种真实。我们可以确证的是气体名字叫瓦斯,但瓦斯不认识凡?高与上帝,不认识印象主义与后现代主义,它简单得只是一种气体,复杂得能毁灭生命包括感情。

当矿工走下井时,他们便开始与瓦斯面对面地交流,危险地对面,亲密地交流。瓦斯像幽灵女子,隐藏在矿井里,在每个矿工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攫取着年轻力壮的矿工们的精血。下面我要说到的这个男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矿工,从父亲那辈起,决定了他在这个矿区生活长大又当了矿工。

这是个没落的矿区,我只呆了三天,三天之后无论谁的挽留都阻止不了我离开的意愿。在第三天的黄昏,我见到了这个男人,丢魂似的走走停停。

男人的女人是个好女人,温柔,贤惠。她在丈夫出井回家之前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她热情地在门外迎候辛劳了十几个小时的丈夫。瓦斯也在热气腾腾的温馨里蔓延。男人灰头灰脸地跨进家门,洗完那一大桶烧好的热水,但洗不掉劳累。他懒得过问妻子今天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坐在桌子前,妻子破天荒地拿出瓶酒,两个人都喝了,酒不多,但妻子脸红扑扑的,醉了,丈夫还留有几分清醒,还记得有件事要出门,但他也困了。于是决定不去了,虽然他答应了那个等他的人。

瓦斯悄无声息地爬满房间。丈夫在一阵电话铃声中惊醒,但他也被瓦斯剥夺得只说出“快来”两字就不省人事了。后来,他不明不白地醒来,并发现躺在一个白的世界。医生说,你得救了,已是在医院的急救室里躺了三天三夜,而你妻子却永远地躺在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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