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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沧桑与相忘(外一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5:17:54

【沧桑与相忘】

这是一个躁动不安的年代,也是一个流动活跃的年代。

这是一个繁花似锦的好年代,也是一个孤寂浮躁的坏年代。

这年代,生活就象一条河,左岸是明灭千年的欢颜,右岸是日光下永恒的沉默,中间静静流淌着,你年年岁岁淡淡的寂寞。

你不是英雄,能一笑风雷震,一怒沧海寒,一手破苍穹,一剑舞长天。你只是那千千万万平凡农民中的一个,为了生活,不断背井离乡,不远风尘匆匆赶赴向都市一个又一个建筑工地,吃着永远廉价的饭菜,住着永远简陋的棚房,干着永远苦累的差事。

这种赶赴,就像是前世的约定,任你一路风雨苍茫,千帆过尽也必须抵达。因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然而,当你抵达那约定的地方,呈现在面前的,永远是一幅灰蒙岑寂的底色。在这片灰蒙岑寂的底色里,纵使你遍体鳞伤,泪流成行,你也必须挺着,熬着,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默默舐舔着流血的伤。因为,你就像一棵卑微的野草,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感受,也没有人会给你怜悯和悲惘。你只有不住的付出,才能获取那微薄的收入。

奔走在这灰蒙岑寂的底色里,看着身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都市,感到现代的生活离你越来越远。你就像一只飞倦的鸟,想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巢穴,安放疲惫的身心。然而,为了让子女不再变成野草的希望,为了让他们日后的生活不再像你一样为了生计整日东奔西忙,必须将这种疲惫沧桑彻底遗忘,继续透支着年华和健康。

在那繁华都市里,你仿佛永远都是一个局外人。那辆刚刚启程的公共汽车,不会为迟来的你停下。身边迭踵而来、擦肩而往的人,不会有谁因为你的孤单落魄而停下匆忙的脚步。你就像一条寂寞的小鱼,在那如海的都市里游来荡去。

然而,这一切,无论悲与喜,冷与暖,在你离去的时候,你都会以你的本心一笑而过,将它淡淡相忘于原处。你知道,这种生活,你不是最早品尝的人,也不是那最后的人,只是那千千万万中的一个而已。

在这样来来往往地赶赴中,你看惯了红尘渡口的人来人往,聚散成双。看惯了风雨尘世的潮起潮落,悲喜无常。所以,你怀揣一颗平淡的素心,将那纷扰红里,扯不开的恩怨;剪不断的悱恻;看不尽的世态炎凉;阅不尽的人生沧桑,一路相忘于风雨漂泊的江湖上,只剩下一颗朴素醇厚的凡心,把每一个凝重繁琐的日子里,过到质朴,简约。

你知道,纵然自己只是一棵卑微的野草,也要在风雨之中,顽强的生长;纵然自己只是一条寂寞的小鱼,也要用平凡的姿态,安然地游弋。

在尘世阡陌上,你用那颗质朴的心,去锁住那一道道只有你懂的风景。邂逅一缕清风,一抹夕阳,安静地看倦鸟背负满天晚霞的梦幻;听紫燕入林衔着呢喃向往,闻一朵无名花绽放一袭怡人的清香,你心暖,情醉。

漂泊了经年之后,在每一个日落月升的黄昏,你轻倚岁月的门栏,拾心香一瓣,静守一片安然的心暖,看那白云缓舒长天,看那柔风轻驻草兰,任它秋水长天,日月薄凉,只是,凝眸而笑,将一段时光,缱绻成艳潋波光。然后,拣一节静谧恬淡的幻想,在月光似水的静夜,守一室温馨,淡一世繁华炎凉,暖一生沧桑奔忙,将过往的云烟,轻轻铺在岁月的素笺上,剪白云为纸,折翠柳为笔,蘸一滴晶莹夜露,低眉着色,提笔落腕,一撇一捺,情系岁岁年年。一平一仄,心暖奔波流年。点点心思付笔端,叠映过往藏心田。然后,抬头,看看窗外的蓝天,浅欢,默念:有一种生活,叫沧海桑田,迷失了多少芸芸众相?有一种幸福,叫相忘相恋,它停泊在心灵的港湾......

【沧桑与善良】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于车水马龙的长街。喧嚣繁华的都市对我而言,如同一片孤独的荒漠,没有依赖的亲人,没有知心的朋友,没有交流的人群,没有倾诉的对象。

走了很长一段路,觉得有点口渴,摸出身上仅有的几元钱,在路边的水果摊上买了几个梨,拿一个放在嘴里咬一口,却嚼不出是苦是甜。

街边跪着一位老人,灰白的头发脏兮兮的,如同霜后的枯草蓬乱在头上,黑黢黢的脸上,布满岁月烟熏火燎刀刻斧凿的沧桑,一双迷茫的眼睛空空的看着前方。

我麻木地从他身边走过。对于乞丐,我似乎已经失去了施舍的勇气。走了几步,我又回转过来。因为,我看见他面前放着一块纸牌儿,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我太饿了!

也许,这只是乞丐惯用的伎俩而已。但是那句“我太饿了”还是打动了我。

许久没有施舍的习惯了。也许是从那次给了一个乞丐五毛钱,他嫌太少,以不屑的眼神白戗我之后,也许是从那次看到一个腿残的乞丐得到钱之后,飞快地跨越路上的栏杆消失于茫茫人海之后,也许已经记不清了,数次被骗之后,我的心渐渐失去了应有的怜悯与同情。

但我还是忍不住在老人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他那张世故与沧桑的脸,期望能读出点儿什么。静默了半天,我也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的破绽。

也许,他真的是一个乞丐。

也许,他真的很饿。

我不由又动了恻隐之心,问他:“你真的很饿吗?”

他仍旧茫然的看着我,不言不语。

我以为他耳背,没听见我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他仍旧如此。

至此我才明白:原来他是一个聋哑人。于是,我向他指了指嘴,比划了一吃东西的动作。

他使劲点了点头。

于是,我想向他施舍一点儿钱,让他买点儿吃的。可摸遍全身,硬是没摸出一个子儿来。我尴尬地站在那里苦笑,不由得想起屠格涅夫那篇《乞丐》里的情景和眼前是多么的相似。无奈之下,我只好将手中的梨递给了他。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梨,使劲朝我点了点头,递给我一抹苦涩但真挚的笑意。就在我欲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迎面走来一位风姿卓约的年轻女孩。

于是,我又打消了离去的念头,想看看这位女孩对老人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对现在的年轻人,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利益至上的观念已深入人心,使人变得冷漠而缺乏爱心甚至灵魂扭曲,为几分利兄弟姊妹之间都可以情断义绝,夫妻儿女之间都可以老死不相往来,这人为制造出来的炎凉,让我倍觉心酸苍凉。

只见她走到老人面前,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元递给了老人。

她的举动让我愕然!出于好意,我忍不住问了她一句:“为什么给老人那么多钱?”

女孩笑着说:“现在我也觉得他像装的骗子。可要说骗也不是他骗了我,是你!”

女孩的话,弄得我一头雾水,更加的愕然。

看着我一脸的迷惑,女孩笑得更加厉害,有些前俯后仰花枝乱颤。笑毕,女孩说:“刚才我看到你给老人梨了。是你的同情心打动了我,我的意思是说,至少是你善良的举动欺骗了我!因为,善良是对生活的尊重,对幸福本能的尊重。”说完,女孩径直地走了,姿态那么优雅动人。

一路回味着女孩的话,我有些自嘲与悲哀。当自己善良的时候,总是担心被别人欺骗。当自己不再容易被欺骗的时候,又担心自己的心不再善良。用自己的臆测来代替事物真实的情形,因而造就了种种的不理解与提防,失去了发自内心深处的宽容与善良。可今天我这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竟让老人感激淋涕,让女孩感动不已,我被一种幸福感深深的包围着。

我想,本性中的我虽然多愁善感,总是任自己的思绪悲天悯人,也总是任心情处于一种无法完全开朗的状态之下,但我骨子里有一种最本质的东西——善良。常言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忽以恶小而为之,忽以善小而不为。有些时候,你若多一抹温和的微笑,我便多一份温馨的柔情;他若多一缕真挚的目光,你便多一份亲切的信任;我若多一句诚恳的谦让,他变多一份温暖的感动。无论何时何地,如果我们都多一点儿善良,多一点儿坦诚相待,多一点儿友好亲善,那么,社会会更加和谐,生活会更加美好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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