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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念】喂,归来兮!(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33:03

我珍藏1963年夏幼儿园毕业照,也是人生首张集体合影。闲时喜爱翻出瞅瞅,生怕那天年老失忆,记不清“同框”发小的模样,也引起我美好的童年回忆。

新中国建设的“一五”时期,在全国重点有色金属基地,号称“世界钨都”的赣南,国家投资建设了大吉山、西华山、岿美山、盘古山、铁山垅、画眉坳、下垄、漂塘、荡坪等9个大中型直属统配钨矿,形成了我国钨业矿山的主体和基础。

下垄钨矿地处“鸡鸣三县”(大余、崇义、南康)交界的崇山峻岭,矿部设在海拔436米的山间盆地——大余县下垄镇。这里的钨、锡、铜等矿产资源丰富,以发现早、开采久、品位高、质量优而闻名于世。这里,群山环抱,茂林修竹,双溪纵横的河谷“郁郁层峦夹岸青,春溪流水去无声。烟波一棹知何处,鶗鸠两山相对鸣”。风光佳丽,景色迷人。

建矿初期,来自祖国各地的干部、工人,一批又一批地来到下垄。他们满怀革命豪情,以主人翁的姿态,艰苦创业,团结奋战,忘我劳动在各自工作岗位上,使整个矿区处于“上班电笛长空叫,入夜灯火赛繁星”的繁忙紧张气氛中。

为了解决职工子女“入托”问题,1956年春,矿里在下垄笔架山小溪边兴建幼儿园。横竖四栋瓦房,围成方型“围屋”。砖木结构,墙体很厚,室内空间高度3米以上。宽敞的回形走廊,连接所有的房间,通畅易行,避风遮雨,窗明几净,冬暖夏凉。记得,东边是教室、厨房,西边有睡房、仓库,中间舞蹈室和办公室,室外草坪设有操场、滑梯,托儿所相邻,紧靠围墙边。造型新颖,布局合理,是一座具有中式元素,又仿前苏联风格的建筑。

我们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那时的人们充满了建设社会主义热情,干起工作来都有股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的劲头,谁都不会因为孩子的降生而影响自己的工作。我们当中有不少的人出生刚满月就放在托儿所,直到幼儿园毕业。可以说,稚子的时光,绝大部分是在幼儿园度过的。

我们每日清晨,伴随中央电台新闻广播起床。匆匆洗漱吃完早点后,父母赶在上班前,把我们送进幼儿园。上午上课,画画、音乐、手工、常识交替进行,到了大班还要上识字课,中午饭后午睡,小班由生活老师帮着脱穿衣服(中、大班自己脱穿衣服),下午3点起床后吃午点,然后看天气,下雨在室内、天晴在园子里活动,最常活动的内容就是玩“找朋友”和“丢手绢”。

我们在老师的指导下,结伴面立,边唱边跳,“找找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相互之间敬礼、握手。还有做游戏《丢手绢》:“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儿歌轻松愉快,一甲子再回首,童伴们轻轻放手绢的动作,“不要告诉他”的小手摆摆和“捉住他”的开心喜悦,这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有时,大家还集体跳大头娃娃舞,带上只露两只眼睛的头套,分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扮装。

最有趣的是表演《拔萝卜》:“拔萝卜,拔萝卜。嗨吆嗨吆拔萝卜,嗨吆嗨吆拔不动。老太婆,快快来,快来帮我们拔萝卜。拔萝卜,拔萝卜。嗨吆嗨吆拔萝卜,嗨吆嗨吆拔不动,小姑娘,快快来,快来帮我们拔萝卜。拔萝卜,拔萝卜。嗨吆嗨吆拔萝卜,嗨吆嗨吆拔不动,小黄狗,快快来,快来帮我们拔萝卜。拔萝卜,拔萝卜。嗨吆嗨吆拔萝卜,嗨吆嗨吆拔不动,小花猫,快快来,快来帮我们拔萝卜。”小朋友们嗨吆嗨吆地吆喝着唱,并不断呼号:“快快来,快来帮我们拔萝卜。”有“动作”有“场面”,童心飞扬,其乐融融,玩到放学回家时,仍在依依不舍地频频回头张望小伙伴。

记得有一位姓毛的老师上音乐课,她一边弹着风琴一边教我们唱歌。在我的眼里,毛老师长得很漂亮,齐耳短发,白白的脸庞泛着红晕,歌声甜美,对我们说话也是轻声细气,直到现在,毛老师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脑海里还很清晰。毛老师上课总是喜欢叫一位小朋友站在她的旁边领唱,我多希望站在她身边的小朋友就是我,可每次都不是。但毛老师教唱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小燕子,告诉你,今年这里更美丽。我们盖起了大工厂,装上了新机器。欢迎你长期住在这里。”充满童真童趣的儿歌,今犹在耳边飘来飘去,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年代的快乐和幸福!

往事并不如烟。当年拍摄毕业照的场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我们大班同学蹲在前排,刘文棋在我左边,范元亮在我右边,依次:杨龙勇、刘伟、郭惠敏、鲍建萍、张微、张小慧、付九娟、张新江等同学。

人生苦短,年华似水。转眼过去54年中,只有我和刘伟、范元亮,从幼儿园开始,到就读小学中学。从当知青到招工进矿,工作一直干到退休,守望下垄钨矿不离不弃。其他同学陆续离开,相聚甚少。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

丁酉鸡年,吾六十过后又一春。故地重游,旧貌依稀。我独自站立杂草丛生,空空如也的幼儿园旧址,情不自禁地仰望蓝天,内心一声声的呼唤:“喂,小伙伴你们在哪里?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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