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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二月二,龙抬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50:17

 正月十五在期待中到来,又在失望中远去了,戏也算唱完了,年就算基本过完了。至于说正月廿十的"小天仓",正月廿五的"老天仓",还多少有那么一点年的味道,其它的日子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清汤寡水索然无味了。多数人家有在这两个"天仓"日吃"盖窖饼"的习惯,到底是个什么讲究,有何说道,我就不得而知了。况且我的奶奶和二表姑,都已先后作古。连问的地儿也没有了。但还有一个节日让我至今难以释怀,算是过年留小的一个小小的尾声吧,那就是农历的二月初二。这天据说是龙抬头的日子,早上要吃年后的最后一顿饺子,俗称"安龙眼"。晚上要喝一顿长条面,俗称"穿龙衣",有点儿画龙点晴的意味。从此阳气上升,"龙"就可以昂首九霄,开始行云布雨了。乡间终日劳作的人们,不把二月二过完,年就还多少留个尾巴。

我们这儿二月二这天,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老羊馆下工,新羊馆上工。新老羊馆为什么要选在这天交接"羊棒",我实在不清楚。当然也有些羊馆要"连任",从我记事时起,我们村的羊馆就是由"一胳膊"担任的。"一胳膊"是个外号,四十多岁。他是个残疾人,听大人们说,他之所以只有一条胳膊,是由于给生产队脱莜麦。他在脱粒机台上工作,在往齿轮里送莜麦秸杆时,不小心把胳膊卷了进去,后来截了肢,只剩一条胳膊了。干别的农活不方便,只好去给队里放羊了。算是队里对残疾人的照顾吧。他的儿子也因为他的伤残原因,当了生产队的记工员,也算是一种"人事"安排上的补偿吧。一直到包产到户那年,他仍旧给村民们当羊馆,其时羊已经分给私人了。所不同的是,以前挣工分,包产到户后挣工资了。当时乡间有这样的顺口溜:大小队干部没用了,牛马羊馆转正了。

这正是刚包产到户时,农村一片涣散,无组织状态的真实写照。"一胳膊"的羊确实放得好,每到秋后,个个膘肥体壮,而且到了母羊产羔时,成活率也比其它的羊群高,在村里有极佳的口碑。正月里常常是这家请、那家叫的,以表示对他辛苦付出的感激。后来,"一胳膊"被牧区的一家人高薪挖走了,他们也举家迁到了牧区。从此,我们村的羊馆走马灯似的更换,有本村的,也有从外村雇来的,但都有始无终。有时竟然全村没有羊馆,各自为阵。你家十个,他家八个,家家都有羊馆。后来又八家一伙,十家一群,按羊的只数轮流着放,这样大约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直到二偏头锅扣放下黄历,拿起羊铲,才算结束了这"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又重新走上了统一。被打乱的"生物钟"才又固定在了二月二。但二偏头锅扣放了那么三四年,人家又举家迁往了省城的近郊,租了间门脸房,开了个阴阳二宅铺子。正式地干起了老本行,生意越做越大,经营也越来越繁杂。除了传统的婚丧嫁娶择日之外,还涉足了殡葬行业,已形成了一条龙服务了,听说还收了好几个徒弟呢。好在"二偏头"不干后,光棍刘四刚娶了一个寡妇,为了养家糊口就接了放羊的班了……

我记忆最深刻的还有,就是每年在二月二这天男人们还要剃龙头,女孩子们要穿耳朵眼儿。腊月剃了的头过了一个多月,又长长了,也该拾掇拾掇了。那时的农村很少用推剪,只用剃刀。我平时就最怕剃头,那剃刀刮在头皮上,火辣辣的疼,就像把头皮刮起似的。每年的剃龙头,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受刑!记得有一回爷爷给我剃龙头,刚剃了几剃刀,头上就像冒火星。我实在是疼得忍不住了,谎称说出去撒泡尿,爷爷信以为真,我一泡尿撒了一上午。后来实在没办法了,爷爷只好用剪刀给我剪了个"花狸猫"才算了事。

还记得有一年,我和妈妈去了姥爷家,正好是二月二,龙头就是在姥爷家剃的。姥爷亲自捉刀给我剃,我疼得泪在眼里直打转,就是没敢哭出声来。因为姥爷很严厉,我有点怕他。好不容易才算剃完了,虽然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但对我来说,要比两个小时也漫长。剃完头后,我一个人走到院中,站在一个背地的鸡舍后,偷偷地抹眼泪,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恰好被从外面回家的大舅看见了,他就拿我开涮:“小三儿,剃头不哭,剃完才哭,是不是有点儿歇后疼。”我噗嗤一声笑了。刚才头皮还火辣辣的,一下子似乎轻松了许多,我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更要命的是,姥爷除了给我留了一片"马鬃盖",还特意在我的脖颈靠上地方的正中间,给我留下小指头儿大小的一撮儿。我们这里有个讲究,不到十二岁的外甥是不能在姥爷舅舅家剃头的,一旦非剃不可,就要留下一小绺头发。这留下的一绺儿叫“舅舅毛”,要长到十二岁以后才能剃掉。说来真让人不可思议!后来上小学时,因为这“舅舅毛”,常招小同学们的戏弄。只要一有空,小同学们就把我围住,先叫我假女子。有的还动手动脚,一面用手拽我的“小辫子”,一面还打趣地拍着手叫:“舅舅毛,舅舅毛,舅舅逮住使劲儿薅。”为此,我告过老师,也抹过眼泪,也恨过我姥爷......

随着“舅舅毛”的剃除,我告别了自己多彩而又有些苦涩的童年。岁月如流,慢慢地我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不知不觉中嘴唇上长出了许多茸毛,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的了。那些如烟似雾的往事,那些如梦似幻的岁月,渐渐地淡出了我的生活,尘封在记忆的深处。不知何故,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仍会常常忆及这些往事。忆及那些早已离开我的爱我的亲人,忆及那些早已长满胡须的、为生计忙碌奔波的儿时伙伴儿,忆及那些早已成为人母的,已是含饴弄孙的儿时过家家时的“媳妇儿”,还忆及那些由于健康和意外原因而英年早逝的不幸的儿时玩伴儿......

纵使时光倒流,儿时可再。我又能留住什么呢?纵能留住,那也是昙花一现。往事如烟,还是让它随风飘去罢!

童年是一首歌,每个音符都跳跃着欢乐,记录着挥之不去的眷恋,承载着久已逝去的怅惘;童年是一幅画,每种色彩都印满了记忆,绘就了欲言又止的青涩,汇集成依稀斑驳的碎片,让人耿耿于怀,使人刻骨铭心。每当经历了生活的磨难,饱尝了世事的艰辛,我多想再躲进童年的港湾,一任矫情的泪水横飞。但我已到了一个欲哭而不能,欲哭而强忍的尴尬年龄,我已成为一位安慰子女的父亲!

每当看到现在的孩子们,看着他们手中昂贵而漂亮的玩具:什么遥控汽车、遥控飞机啦,什么电动小车、电动摩托啦,什么芭比娃娃、变形金刚啦……其价格也不菲,少则几十元,动辄几百元,我的内心就会涌起一种既羡慕又怅然若失的感觉。我们的童年不能和他们的童年相比。我们没有一件像样的玩具,充其量是一把木制的手枪,自制的小冰车,一个在冰滩上、光滑的地面上用小鞭愈抽愈快转得愈欢的陀螺。我们的童年,也像陀螺一样的飞转着。

每当我看到他们手中拿的那些精美的小吃喝,什么新鲜的水果啦,各式的干果啦,小面包啦,雪饼啦,香肠啦,酸酸乳啦,薯条啦,腊肠啦,梅肉啦……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水果糖是我们的奢侈品,一个一毛五分钱、二两粮票的月饼是我们的难得的美味。通常我们把炒面灌在大葱叶里,吃着自制的廉价“美味”,享受着又辣又绵的童年。但我们吃的那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食品,没有任何添加剂,也不用担心化肥超标、农药残留,更不要担心三聚氰胺、瘦肉精、苏丹红。与现在的孩子们相比,我们的童年幸焉、悲焉?

每当看到他们步履匆匆地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兴趣班、特长班的情景时,内心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忧虑与担心。如此年纪,本应在父母的怀中撒娇,本应无忧无虑地享受童年的快乐,本应天马行空地疯跑疯玩,而他们却背负着父母的太多的希冀。在他们匆匆的步履和沉甸甸的书包中是否有他们失落的童真?虽能学到一些皮毛技巧,但毕竟是以牺牲童年的欢乐为代价的。这样做真的值吗?几十年之后,当他们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是否会有一些缺憾?

然而,时过境迁,当我把自己儿时的一些记忆,告诉我的小儿的时候,他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那神情,仿佛我和他不是亲父子。眼前这位已是半百之年的父亲,仿佛是个外星人,竟然有着如此离奇而不可思议的童年!我知道,小儿即使穷尽了他的想象力,也不可能想象到我童年生活的情形。无形中,我又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是啊,我出生在六十年代,时髦点说,我是一位六零后。咋能苛求一个不谙世事的孺子了解我的内心呢?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代沟吧!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环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阅历。干嘛非要孩子了解我们自己的过去呢?相反的,我们更应该有更多的责任与义务去了解和读懂他们这一代人,为他们承担更多的现实责任。作为父亲,我只想对儿子说:“爸爸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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