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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高岭,亦近亦远(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21:42

有好些日子了,每逢周末,总想去周边山里走走。春天,挖楠笋、摘茶叶、拔小野笋、摘野莓羊奶子。初夏,摘杨梅、李子、枇杷,秋天,拣菌子……冬天,摘柿子、挖冬笋。附近能走的地方,都走过了。

我内心时刻有个声音扯着:高岭,高岭,高岭。

终于有一天,我休息,碰到阿细也休息。她说,我陪你一起去高岭。有伴,我当然乐意了。小路近,当然走小路喽。走啊走,走啊走,感觉不对劲啊,上山的叉路口,怎么也找不到了。多年没人走的小路,荒废了,也的确难找。通到山叉路口,本来是条人行小道,要拐十七个大弯,要趟二十一道溪滩。现在呢,大弯被拉直,过溪搭桥,不用趟水了,路面宽了,能通农用车。仔细想想,现在的路不可能和以前的小路重叠呀,已改了方向,不再和上山的路口交叉了。我们只好罢了,撤退。

总觉得,去高岭,太远。

这印象是从小时候开始的。那时高岭只有小学(现在连小学都没有了),读完小学上初中,就要到山外的乡中学住校。星期天吃过中午饭,背上母亲已经准备好的背包,走上三、四个小时,到乡中学,差不多就吃晚饭了。一直到周五放学,才能回家,在家住上两晚,周日又回学校,如此反复。

高岭到乡中学,有两条路可走。小路和公路。抄小路,不管是慢走还是快走,三、四个小时肯定能到了,要走公路,至少需要六个小时以上。高岭住着一支地质队,勘察、钻井,把矿石拉出去,把货物拉进来。公路是为地质队而修建的,路面是碎石子铺就。公路虽好走,却绕,有好长一段盘山路。为节省时间,我一般都选择走小路。

这样过了三年,我初中毕业,到县城念高中。就在这一年,父母调动到乡中学,我们家也随之安在了乡中学教工宿舍。

后来,我再也没有回过高岭,一直住在乡(现在是街道)中学教工宿舍。

又到了一个休息日,又碰到阿细休息。她说,带我出去走走。我说去高岭吧,走公路,骑电动车去。她说不是很远吗,可能骑不到就没电了吧?她说的这个,我不是没想过。我说,只骑到岭脚,然后走路,能走多远算多远。

我们骑到岭脚,将电瓶车停放在一户人家门口。公路已拓宽,碎石子路面已改为水泥路面。不在乎能走多远,只在乎沿途风景。

上山就是大长坡,然后大转弯,再大长坡,又绕大弯。

有一段路的附近,就是杭新景高速路。车子飞也似地去,飞也似地来。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路边的那个大山洞,仍在。洞口极大,像青蛙的口腔。边缘竟然摆放着几只单人皮沙发,虽旧,却干净。应该是谁家换新家俱,主人灵感一动,把旧沙发处理到这里,可供行人累时歇脚,算是废物利用,不浪费。洞口往里,分成三个小洞,愈往里洞身愈收缩,黑咕隆咚。小时都不敢往里走,现在我仍然不敢进去。以前听说这洞一直穿过山体,在山另一边有出口,洞内有暗泉,水里有冰水鱼,透明的,手指那么大,长不大,眼睛是瞎的。想想也是,一辈子不见一丁点儿光,那眼睛的作用,自然就退化无用了。

这次大概走了盘山公路的四分之一,看时间不早,就回了。

有了这一次,就扳着手指,盘算着下一次了。

仅仅隔了几天,又去了。

这次走到了高岭的第一个小村轿山(高岭由四个小村一个大村组成)。在那里遇见发小的三哥洪光。小村坐落在一片缓坡上,是梯田的格局,从下往上看,七、八户人家,一目了然。发小三哥家在小村最底下,他正在家门口地里干活。嗨,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准确报出我的名字。阿细比我还兴奋,人家还认得你呢,多少年没见了啊。我说是啊是啊,三十多年没见过啊。我听人说,洪光在杭橡厂上班,就问他还在上班吗?他说在啊,还要好几年才退休呢。

嗯嗯嗯。那你每天怎么去厂里的?杭橡就在乡中学附近,像他这样每天从高岭来上班,下班就回去,在以前,那是不敢想象的。多远呐。

他答,电瓶车呀。啊,电瓶车能到?能!绰绰有余。几个电瓶?五个。哦哦哦,我也五个。你的电瓶车呢?没骑上来,停岭脚了。还以为骑不到呢!骑就是,绰绰有余!嗯嗯嗯,晓得了,下次直接骑上来!

加了发小旗的微信。去之前就联系好了。在几个大长坡段,阿细下车走。她巴不得走一走,见啥都新鲜,时不时还要留个影。对面的山,在我们过大转弯时,突然就觉得近了,仿佛几步就能跨到山上。山中情景,细看了然。薄雾绕山腰,山体陡峭,树林密密匝匝,一簇簇花散落其间。我知道,那是野樱花,似水面跃出的鱼,让人惊喜。

才过了一周,轿山那些房前一丘丘的油菜花都开了。原本一拐高的油菜,突然就窜高了,淹没了胸口,齐脖子了。花艳黄,仿佛冒油。蜜蜂在忙碌,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公路到轿山这里就缓了,小小心心绕着村沿走。

旗新造的房子,在轿山过去一公里左右,地势较平。他自己清理出五十米的路段,是公路连接他新楼房之间的距离。

路旁有几棵古树,老柏树和黄连木,树干需两人合抱。两棵树间他挂了块长方形木扁,上书红字“不问山庄”,左右各挂一幅布帘,上联:问缘问因问因问果,下联:不问不知不知不烦。不问不问,想来应该是他半生过后对人生的禅悟吧。既如此,我也就顺着字意,不问他为何取名“不问”。这幅对,意思明了,但词不对等,“问”和“不",“缘”和“问”,显然不对。就知道他并没有请过高人,完全是按他自己有限的理解而作的。

我知道他读完小学,就没有继续上学了。具体原因虽不清楚,但肯定和穷脱不了关系。

他有五兄弟,他是老四。少年时,他父亲常年卧床,整个家,全靠母亲一个人扛着,嗷嗷待吃,正在长身体的五个男孩,那艰和难,难以想象,无法体验。

走到他家新房旁,喊一声他就出来了,老远就笑开大嘴,伸出两手臂。我习惯了握手,那知道他根本不理会,上来就熊抱。觉得人轻了,脚离了地,被他抱起飞了。哈,哈,哈……一通狂欢笑。这笑声代替了三十多年,我们未曾见面的日日夜夜。

三十多年前,大地正开始大刀阔斧地改变。

旗的楼房三层,左有裙房,厨房,有柴灶也有燃气灶,水接于山上的泉水,清洌甘甜,汩汩不绝。楼右有两间房,一间砖块结构,一间泥墙结构。砖房堆放着玉米和糠,是喂鸡的。泥房堆放农具。楼前一条长方形院子,用竹和木搭出一排憩亭。坐亭子里喝茶、磕瓜子聊天,搭眼就能眺望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深处,云霾雾绕中,山村隐约可见。

惬意!

有个勤劳的妻子,有个乖巧可人的女儿。挺幸福的。之前,还以为,他或无妻无儿,寡居老屋。

因为他家吃口太重。老大的婚姻,是以私奔的方式完成的,他们无法承受农村结婚所必须的程序,那怕只是程序中的一环。

后来我离开了高岭,山村的消息,也与我渐行渐远。再后来他家的事,我不知晓,断片了几十年。

公路有一截伸进轿山,遇着房子,急拐头回走。上次站在拐处,正对着一条小巷。一边是头顶黑瓦的泥墙,一片连一片,连切点是横切小弄,那是去每户人家大门的路。另一边是大块石块垒成的墙,小巷爬坡延伸,不见尽头,似天梯。阿细走进巷子,回眸,我用手机摄像头给她留下镜头。层层青石阶,布满青苔,似随意散落的零碎的绿毡。泥墙经历风雨,颜色灰白,一概坑凹密匝。承载过太多的负重,它已老朽,不可抗拒地衰败。

阿细说,它让我想念我姥姥。她是真想念她万里之远年事已高的姥姥,还有她姥姥居住的彝乡小山村。

屋顶有些残缺瓦缝间,长出瓦松草,它有突起的残留叶基,有纵棱线,叶子破碎成卷曲,灰绿。感叹它生命力的顽强。

石墙实际上是旗他们老屋门口场地的坎。石隙里长满狗尾巴草、野生麻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杂草。他家老屋大门紧闭,门木板腐朽不堪,大铁锁已锈烂。门口场地长满铁苋、地钱、斑地锦。场地一边有只大水缸,聚满水,水面漂浮萍。

记得他家右边,屋檐下,有一眼泉水。果然还在。只是杂草茂盛,几乎覆盖住了泉眼,蹲下扒一扒草,才见着那块长方形汰衣青石板。一直听说这眼泉水虽流量小,却从不断流。

老房为啥不住人了呢?旗自喻不问先生,我当然不问,他也没有提起。

这天他家挺热闹,有不少年青人。有一桌在凉亭里打牌,还有一桌喝茶嗑瓜子,弹电吉他,自弹自唱自娱自乐。有位年轻男孩子跑进跑出,为这些年轻人泡茶,添瓜子花生。见我和旗聊天竟然用纯正的高岭话,他好奇了,说高岭总共没多少人,怎么不认识你呀。意思是我并非本地人,说高岭话怎么说得那么好呢。旗大笑,说,他就是高岭人,我们开裆裤一起长大,他爹娘是我的老师。

经旗介绍,我知道了这年轻人是他三哥的儿子,那些在玩的都是他的朋友或同事,和朋友的朋友,同事的朋友,周末让他带来玩的。

听了旗的介绍,他三哥儿子恍然。难怪难怪啊。琪补充了一句,高岭我们这一代人,都是他爹娘的学生。

若说此时的感觉,就如贺知章的《回乡偶书》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那天中午,他老婆没在。和琪的三哥光一样,他老婆也是在山处厂里上班,每天来回。这样他家每月就有稳定的工资收入。

不用我问,旗就把他家的大概情况,都与我说了。旗家新楼的右边树林,散养着上万只鸡。他是和一家农业公司合作的。公司老板也是高岭人,比我们小几岁,我有印象。实际上旗是管理者,鸡是老板进的,放养在琪的自留山里,玉米、糠,这些鸡吃的,都是老板供应,旗负责喂养、防病。到出货的时候,老板出钱收走。就这么简单。仔细替他算一笔,年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

他这里算是个没有招牌的农家乐。客源靠口啤相传,人带人。主打散养鸡,其它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野菜是自己上山找的,成本不高,只是花些工夫力气,所以收费不高。有客人来,生意就做点,没客人来也不心慌,地盘房子都是自己的,又不用付租金,说不上有什么压力了。

一位银发老婆婆围着大灶台忙碌,一位约二十岁左右姑娘在一旁洗菜、切菜,不时转到灶前往灶窝里添加干材。火舌舔着大锅底,哈出的烟气顺着烟囱,从屋顶逸出,让小风一吹,扭扭捏捏,散了。

厨房宽敞,半风闭式。靠后山边只砌了一半高的墙。在厨房里,抬眼便能见到后山的竹林。大锅盖掀起,蒸汽腾起,弥漫,将人罩在水雾中,渐淡。

厨房一角,用石块拦出一道浅沟,灶窝里退出的碳火,均摊于沟。炖着鸡、鸭的汤瓶置于碳火上,煨着。

完全是山村农家的厨艺,地道。

相信旗的无招牌农家乐,会愈来愈好。

那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是他快九十岁的老母亲,身体硬朗无恙。替洪旗高兴。就是这位老婆婆,在五个孩子未长大成人,家夫久病卧床的境况下,扛住这个家,撑到一个个孩子独立成家,仍闲不住,仍然是家庭里的一把好手。除了家务,上山捡材下地种菜,仍忙个不停。

那时生产队是把我母亲当正劳力的,和男壮劳力一样出工,拿壮劳力一样的工分。旗说起这,表情凝重,仰头举目,仿佛一下子回到那从前的岁月。

帮厨的是她女儿。话不多。看得出已是家里的得力帮手了。

阿细说,我要去看一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感到挺神秘的。我很矛盾,现在那里已不属于我。不过也对,既然来了,应该去看一看。

从洪旗这里去高岭大村,大概还有三公里,我们徒步过去。到了轿山这里,相当于已到了山顶。路相对平坦,弯道却仍然多。

老屋那一排泥墙平房已消失,替之而起的是一幢二层砖墙楼。这些变化旗知道。前些年危房改造,村里就拆了旧房,竖起了这幢范围要比以前小的多的新楼。以前学生多,我记得多时有四五十个学生,父母离开,学生就减少了,只有一位代课教师。最后学生剩下个位数,就拼到其他学校,这里就空置了。门口的操场,已变成了菜地。操场的围墙边长着几棵枇杷树,还有几棵桃树。房屋的右边,竹林仍然在,地盘明显被竹子拓展了。屋后,板栗林,依旧。

退休后我想住在这里。我试探性地说了出来。大部分时间,我是喜欢静的。喜欢在安静的院子里,喝茶,发呆,任思想放飞,愿想什么只管想什么。或者,两、三人,小酌一杯,无所谓聊些什么。或靠着椅子,沉沉睡去。阿细说,退休后住这里,倒也不错。

她松口了。

她一直的态度,就是退休后,要回楚雄彝乡老家。我理解她,二老年事已高,不放心。亲人都在万里之外的彝乡,舍不得。那里气候适中,四季如春。那里,野生菌的天国,一年里四个多月有野生菌。

可我,二老在这边,小辈未能独立,也不放心离开呐。

要不,我说,春秋咱们在这儿,夏冬咱们去那儿?

阿细没有回答,这也太难回答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复杂的,两头都要兼顾,恐怕没那么容易。

旗又提了一个建议,不如在他家旁边,搭两间,有伴,还方便。你想怎么搭都可以,用原木搭?可以,用楠竹搭?可以!

这,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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