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axwzh.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爱情散文 > 正文

【晓荷·四季的故事】老俵李昌东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19:27:41
无破坏:无 阅读:1187发表时间:2018-02-27 16:00:12 摘要:老俵看上去有种饱经风霜的老气。外形上很像电影里的阿凡提,可是他比阿凡提少了几分聪明,多了几分憨厚和迂腐之气。    我有很多的老俵,他们之中有姨老俵,有姑老俵,有舅老俵。十几个老俵中,有比我年岁大的,有比我年岁小的,有男老俵,也有女老俵。他们生活状况不同,性格各异,但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已经死去很多年的姑老俵李昌东。   在我的记忆里,老俵李昌东身材高大,头发稀疏。脸型长而瘦,颧骨很高,眼睛大却常透出混浊的光。下巴上的山羊胡子老翘着,说话慢条斯理,性子很疲实。他比我大近30岁,由于大姑父去世早,他年轻时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过多的操劳,老俵看上去有种饱经风霜的老气。外形上很像电影里的阿凡提,可是他比阿凡提少了几分聪明,多了几分憨厚和迂腐之气。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大姑在世时,我们姊妹几个常到老俵家去拜年。老俵家住三间土坯房,山墙向外鼔凸,用一个撑子吊个小石磨抵着。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地上泥土凹凸不平。我们向大姑喊叫拜年,大姑亲热地招呼我们到火笼边烤火。那火笼就是在泥地上挖出个圆形大坑,因买不起木炭,里面烧的是从山上挖回来的树根疙瘩,火劲不大,冒出的黑烟却不少,熏得人直流眼泪睁不开眼。大姑许是每年冬天都经受这般熏烤,所以两只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脑子很精明。她一会儿吩咐表嫂子搬凳子、抹凳子,一会儿让老俵给我们倒糖豆米茶。老俵便跑到厨房忙活起来。厨房里也是昏暗,一个大土灶上两口大锅,里边的煮猪食,外面的做饭吃。一个烟囱直通房顶。屋顶上有竹笆楼,被烟熏的黑黄。老俵一面刷锅烧开水,一面问我学习状况。听说老俵解放前读过几年私塾,还喜欢拽文。我帮他往灶膛里送玉米杆,火烧得很旺,无意中竟发现土灶上开了小指缝宽的裂子。我说老俵:“你们灶上炸裂子啦!”他说:“土灶结实,烈火焚烧若等闲!”他又问我:“四书五经你晓得不?”我说:“我们现在不学它!”   “那怎么行!孔孟之道,读书人几千年来都得学!”大姑摸进厨房来催老俵倒豆米茶,听到老俵的孔孟之道,气得大骂道:“你个老迂腐,过得日子快舀水不上锅了,你还在小老俵面前拽文,枉披个七尺男子汉皮皮!一刷快晌午啦,还不料理晌饭。”老俵脸红起来,慌忙把锅里开水舀到暖水瓶里给大家泡糖豆米茶喝。大姑说:“你俵嫂子又憨又傻,话也说不清,只会打个猪草帮忙烧个火,饭都不会做。唉!我们这穷日子啥时是个头呦!”大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那表嫂子一边喝着豆米茶,一边憨笑着说:“甜,甜……”气得大姑赶她去厨房帮忙老俵烧火做午饭。饭桌上,老俵又反复给我敬酒,他迂腐地说:“你是舅家老俵为大,我先敬你。”一会儿又说:“三舅一年上头接济我们一两百斤粮食,我们一家老小敬三舅一杯,他没来,你代喝。”如此三番,就把我搅醉了。我很讨厌他的迂腐,后来就很少再去他家拜年。   老俵是一家之主,田里地里屋里屋外,他都要操心。在分田到户之前,他们的口粮一直不够。尤其是春上青黄不接的时候,往往断粮。他就常常来我们家诉苦。父亲就拿出我们的供应本或者是粮票领他去粮站买几十斤面粉接济他们。父亲常说:“你李昌东老俵太迂腐,能力小啦,娶个媳妇又傻不会料理生活,我再不接济一下,对不起你大姑!”老俵很重义气,懂得感恩,每次上街,都要给我们送些新鲜的青菜,有时还给我们挑些柴火。湖北哪家癫痫医院好接上了新米还送一袋来让三舅煮新米稀饭尝鲜。   最让我感动的是母亲去世时他陪我为母亲守灵。母亲死的第一夜,还没有请好打丧鼓的,帮忙的吃过晚饭都走了,夜里父亲去休息一会儿,灵前就剩下我与老俵两个人。他一会儿帮着上香、烧纸,一会儿帮着长明灯添油,一会儿陪我聊天。夜里寒气重,我把炭火添得很大,老俵烤着火,抽着旱烟,一边聊着父亲母亲以前对他们的种种好的往事,让我悲伤的心里有了一些暖暖的慰藉。天亮了,他又挑起担子下河,帮忙我们挑水做饭。母亲的丧事几天几夜里,他都辛苦地忙碌着,大哥由衷地说:“这老俵李昌东真是个老好人,人勤快,待人实打实。”   可爱之人必有可叹之处。老俵的可爱在于他的勤快老实,可是他的迂腐也令人可叹可悲。改革开放以后,老俵一家的生活有了改善,温饱基本上有了保障,可哈尔滨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哪家效果好是人情债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父亲他们一辈的亲戚多,再加上街坊邻居,一年下来,光是行情上礼一年少说也得千儿八百元。父亲知道老俵家境不好,常劝他,亲戚邻里,只要不是婚丧嫁娶,你就不要去凑热闹。可是老俵偏偏执念“礼尚往来”这四个字,亲戚邻里大办小事,他都去上礼。父亲就老骂他:“迂腐哇,死要面子活受罪,迂腐的榆木疙瘩!”他听后笑笑说:“人面值千金呐!”   有一次,老俵为了去行情上礼,决定把傻媳妇喂得五、六十斤重的一个克鲁猪弄去卖。他癫痫病能彻底治愈吗?用笼子装了猪,一头系着个石头,挑着担子上街去卖。先是到军马铺猪行,嫌价格低,又跑到下店子猪行,还嫌价低,听说城里北门河价每斤多三毛,心里一合计,可多卖十几元钱,老俵喜上眉梢,不顾劳累,徒步走了30多里路,在城里北门河猪行卖了猪,喜得300多元。这下可好啦!不仅行情上礼不愁了,穿衣吃饭买烟买酒都不愁啦!老俵一高兴,额上的皱纹就舒展开了。他把整钱300元藏到内衣口袋里,把20多元零钱放到外面的卡褂子口袋里。有了钱,回去就不必再辛苦地走路受累了。好容易挤上班车,卖票的阿姨嫌他拿着扁担和笼子占地,骂他了两句,老俵也不还嘴,心里乐着,只想早点回家好向家人报喜。到了家,老俵笑盈盈地放下扁担和笼子,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喊两个孩子来吃。老娘问:“昌东,猪娃卖了多少钱?价钱还好啥?”老俵咧着嘴道:“价钱好,卖了300多块钱!”说着就顺手掏内衣口袋,“妈呀!我的钱呢?”老俵顿时脸色煞白,慌忙脱掉外面的卡褂子,只见内衣口袋被刀片划破,一块布片吊摆着。他这才明白:挤着给他让座的那个小伙子,划了他的口袋偷了他的钱。老俵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老娘媳妇也哭成一团。老娘一边哭打着老俵,一边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呦,几百块钱都守不住,还有个逑用呦!”老娘骂过老俵,又骂贼娃子道:“你个砍头的贼娃子呦,不长眼睛呀,我们穷成这样,你还偷,老天爷长眼睛,看到你们遭报应,腊月三十死你们全家!”骂过气过,一家人才开始做午饭吃。饭桌上,老俵一边给老娘夹菜,一边迂腐地安慰老娘道:“妈,这贼娃子还算有点良心,我装在外面口袋里的钱没有偷。”老娘气得只翻白眼道:“你个迂腐地蠢蛋!大钱偷了,还看得起那小钱!”后来,老俵又挑着包谷到街上卖了去行情上礼,他的遭贼咻事被父亲知道后,又被三舅(我父亲)骂了一通,老俵直叫自己命不好。   从迷信宿命的角度说,老俵的命真的不好。算命的先生说,他八字不好,五行缺金,一生奔波命,一辈子受穷。大姑去世后,两个孩子大了些,可是不争气,因为逛读不进书,老俵迂腐地教育也不济事,孩子初中都没有读完就出门打工去了。可是,打工也不好好挣钱,老大因为与人打群架在广东被打死,连个骨灰也没有看到。老二过年也不回家,闹得老俵两口子寂寞地过年。日子过得寡然无味。有段时间,老俵得了胃溃疡,又没钱看病住院,听说中药可以治胃溃疡,他就借来中医药书看,寻得几个土方子:说什么用乌贼骨,白芨,三七三种材料磨成粉用水冲服;将白术放进洗净的猪肚中,然后加入适当的清水,煮熟后喝汤吃肉,连带白术也一起吃掉;还可以准备韭菜白300克,鲜蜂蜜250克,鲜猪油200克。把韭菜白来烤干了研成粉末状的,再把蜂蜜跟猪油搅拌均匀了。每次服蜜油9克、韭菜白6克,每天三次,可以连着来用半个多月。俗话说:久病成医。老俵按土方子,自己到药铺抓药煎熬,几个土方子用了几个月,老俵的胃溃疡竟然痊愈了。他高兴地告诉我说:“土偏方治大病。我省了几千元钱,看来,人是要活到老,学到老呀!”我为他能用土偏方看好自己的病而高兴,也为他那种深入骨子里的迂腐病而感叹!   九四年秋的一天,大哥与我聊天,告诉我说:“李昌东死了。”“什么?是老俵李昌东吗?”我再次求证于大哥。大哥点点头。“为什么不给我们送信呢?我好去性情上礼帮忙啥?”我问,“谁送信?连安埋的人都没有,还是村上和邻居帮忙草草安葬的。一没有打丧鼓,二没有待客。”大哥淡淡地说。   后来,我才打听到老俵李昌东的死因。说是:“夏天晌午头里,用喷雾器给秧苗打药,不小心中毒死的。”想来,老俵平时好学,竟没有学到夏天高温打药,农药容易挥发,人闻到会中毒的常识吗?   老俵李昌东死去二十多年了,每每想起他,他那种可爱可叹的迂腐气总让我怀念不已。   2018/2/27 共 3337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

相关美文阅读:

爱情散文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