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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壁虎呓语(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27:46

一觉醒来,已进入了夏季。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好漫长啊!曾经做了无数的美梦,梦见自己娶了漂亮的公主,你恩我爱,夫唱妇随。后来还有了一双儿女,一家人和和美美,享受着天伦之乐……我微闭着双眼,一遍遍回味着甜蜜的梦境,不愿醒来。

光线似乎很强烈,时间一定不早了,赶快起床。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并暗暗骂了一句,真是个大懒汉!

我在壁缝里伸了伸懒腰,打了几个呵欠,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透过窗户,我看到了外面精彩的世界:阳光灿烂,白云悠然,鸟儿飞过天空,不留下一丝痕迹。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做运动……”伴随着美妙的音乐,我开始做全身运动。一阵子活动下来,身子舒服多了。我顺着墙壁漫无目的地溜达,兴起时还会沿墙壁垂直快速攀爬,或者沿天花板悬板爬行,亮几招绝活。无论多光滑的墙壁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我可以在上面行动自如,毫无障碍。这不是魔术,叫真功夫。人要真诚,有自知之明,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滥竽充数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没有完美的,我也一样。我的小样儿长得怪怪的,有点对不住观众,大人孩子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我是天外来客,不食人间烟火。可这怨不得俺,自打爹妈肚子里生下来就是这副尊容。瞧瞧!俺长着一个三角形的小脑袋,一双圆圆的小眼睛,身披褐色外衣,身体上布满了磷片,腹下长着四个短小有力的爪子,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小尾巴。值得自豪的是,我的五个脚趾上都长着吸盘,我只所以能在任何墙体上毫不费力地来去自由,全是它的功劳了。

我是一只壁虎,人们又叫我歇虎、守宫、爬墙虎等等。我很丑,有毒。不过,我是蚊子、苍蝇和蛾子这些坏蛋的克星,人类的朋友。我的使命就是猎杀它们,保护人类的健康。不仅如此,我还是一味良药,有诸如袪风定惊、解毒散结的功效,帮助人类祛病疗伤。大诗人苏轼曾写过一首《蝎虎》,诗中这样赞美我们,“跂跂有足蛇,脉脉无角龙。为虎君勿笑,食尽虿尾虫”。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要小觑了我们壁虎!每个人最好态度就是默默奉献,莫以相貌论“英雄”。

夏季,是蚊子肆虐的时候,也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那天天气炎热,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偷偷溜到主人书斋里凉快,恰好主人在搞创作。只见他一会儿沉思,一会儿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完全沉醉在创作之中。我很好奇,就从主人的背后瞅了瞅,上帝啊!屏上“斗”大的字我竟一个也认不得,更不知道写的啥东东了。郁闷间,突然发现一只蚊子正叮在主人的脖颈上吸食血液,主人却浑然不知。这只蚊子肆意的神态让人憎恨,我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消灭掉它,保护主人免受皮肉之痒。可我不会说话,没办法告诉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蚊子疯狂地噬血,然后忘形地飞落在纱窗上。机会终于来了。我悄悄地接近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它,总算替主人报了仇。我的地盘我做主,岂容坏蛋在此猖狂!

过了许久,主人大概累了,起身来到窗户前透透气。那时我正趴在窗户一侧听知了唱歌。知了在枝头上唱着欢快的歌,我心里暗暗嘲笑它不识时务,这大热天的,用得着这么卖力吗?正在我忘情的时候,“呼——”,主人忽然把推拉窗关上,一下夹住了我的小尾巴,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受到了惊吓,赶紧跑得远远的。主人很歉意地望着我,心里一定在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主人故意而为,不能责怪人家。其实,我根本没有在意这事。因为,就是在遇到强敌时,我也会主动“断尾”自救,迷惑敌人,舍车保帅。用不了多长时间,我的小尾巴又会重新长出来。

思考我们的生活,放弃是一种气度,一种达观,一种保全的策略。生活中总是舍得相伴。有舍,才有得,不知包含了多少处世的智慧与道理。

前不久,天刚刚黑下来,女主人正在拾掇家务。突然,室内传来一声尖叫,但见女主人抱头侧身窝在沙发里。我也跟着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看到一只黑乎乎像鸟一样的“不速之客”,自由自在地在厅堂穿梭。这家伙人们叫它蝙蝠,不知道它怎么会不请自到的,竟然闯了进来。男主人听到异常马上跑了过来。他没有慌乱,打开房门,闭了灯,双手挥舞着驱赶蝙蝠。可那黑炭头并不识趣,丝毫不予理会,只管忽高忽低地飞翔,像在跟男主人玩捉迷藏的游戏。男主人无奈,只好开了灯,操起一把扫帚小心翼翼地捂来捂去,都被蝙蝠一次次灵敏地躲开。室内上演着一场“人兽大战”的好戏,让我大开眼界,别提有多开心了。就这样你来我往,持续了好长时间,终于“臣服”了那只蝙蝠。男主人有好生之德,把蝙蝠放归夜空,那儿才是它的归宿。在欣赏蝙蝠具有迅速判断能力的同时,我从另一个方面感悟到,花有花的季节,人有人的位置,不可乱了秩序。

在我的小天地里,我渴望得到朋友,驱走寂寞和孤独,可真正的朋友可遇而不可求。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蜗牛。蜗牛的脾气很温顺,我俩很合得来,经常一起闲游,聊聊知心话,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渐渐成了最好的朋友。世界那么大,我们也想去看看。一天,我们约定好一起去屋顶上看风景,可我在上边等了老半天,迟迟不见朋友到来。我扒住屋檐向下望望,只见朋友慢慢悠悠,离开地面才尺把远。我就心急了,一溜烟地跑下来,在朋友身后推了一把。没想到这一推不当紧,把朋友摔个底朝天,“房子”也给弄破了。我一时傻了眼。朋友拍拍我的肩,一再宽慰我。看来,各人有各人的特点,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比如我的朋友,即便很慢,只要是向前走,也是进步,持之以恒,迟早会达到目的。

我们壁虎家族庞大,祖祖辈辈生活在墙壁之上,在那儿度过了数万年的烟火“人生”。我们壁虎像人类一样,具有坚韧的品性,成员之间关爱体贴,在我们之间还广为流传这么一个故事:有一家日本人重新装修房子,拆掉墙壁上的一块木板后惊奇地发现,一只壁虎被钉在了墙壁上不能动弹。可这是十年前装修的房子啊!壁虎怎么可能存活到现在呢?主人带着满腹疑惑暗暗观察,原来又有一只壁虎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衔着食物喂食被钉住的那只壁虎……主人被感染了,遂撤走了工人,不再装修。

我明白,故事归故事,它的真实性已不重要,但它所折射的“人性”方面的东西足以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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