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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瓜的记忆(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52:33

【南瓜】

有一年,这是在我来团里以后的事了,在团部散步,闲走到一片平房区时,只见小家小院,各自潇洒。走至某家自留地,却见到了一片南瓜蔓,还有个别的黄花点缀其中;细看,三两的南瓜已经从蔓藤中暴露出了,虽不像老家那样长得蔚为壮观,却也有些规模。

昭苏高原的高寒气候还能长出南瓜?对我,真是个不小的发现。

最近突然很想吃南瓜。蒸的,佐以青辣椒炒的,煮的南瓜稀饭,或者配上玉米等作为正席的旁角之类,都能解馋。南瓜能上正席,而且还是在算为高档的饭店酒楼,这在老家时是不可想象的。

从幼时记事起,关于南瓜的记忆就从来没断过。在桐城老家,人多田少,许多勤劳的人家便就开荒垦地,种得最多的便是南瓜,施够肥、浇足水,就等着收获吧。让我至今不能明白的是,在老家,南瓜是被叫作方瓜的。看成熟了的南瓜,也不是方的呀,即是这样,也都叫了近二十年,直至到新疆后才改过来。

南瓜在老家普通得实在不能再普通了,它和水稻一样常见;入冬时就堆在屋角墙沿,整齐地码着,也不怕鸡鸭鹅的啄食。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因为南瓜太常见,太不当一回事了。在粮食比较值钱或者比较欠缺的年代,丰收了的南瓜成了村人养猪最好的食料。一个南瓜,可以是一个正肥的猪的两顿粮食,这极大地缓解了村人想养猪而害怕稻米不够的尬尴。于是,开垦的荒地到处都是将熟的南瓜。

如果说种南瓜等着收南瓜是正业,那乐此不疲地吃南瓜藤真可谓副业了,意外的收获。记忆中,邻里中喜欢吃南瓜藤的实在不少,主要是因为它的做法简单,或者取材之易?搞不懂。

在多年没见南瓜的日子里,时常翻读《世说新语》,在“品藻第九”篇中,有一则关于人物臧否的:明帝问谢鲲:“君自谓何如庾亮?”答曰:“端委庙堂,使百像准则,臣不如亮;一丘一壑,自谓过之。谢鲲寄情于一丘一壑,实在让人羡慕。但是读过没多久,又一则,其辞云:明帝问周伯仁:“卿自问何如庾元规?”对曰:“萧条方外,亮不如臣从容廊庙,臣不如亮。”同样两则,意思相差如此之大,不管我们到底以谁为标准最宜,我总觉得在蔬菜中,南瓜(如果南瓜也算是蔬菜的话)最能“一丘一壑”、“萧条方外”,于藤蔓之间,不显山露水,尽量藏拙,尽显蔬菜的隐逸之味。

【苦瓜】

上大学时,有一个高我两届的师兄,大概颇注重养生。他毕业留校后请我们这些师弟吃饭,起码要点两盘苦瓜,一盘素炒苦瓜,一盘苦瓜炒蛋。

后来我迷上了汪曾祺的书,从《故乡的食物》一书中看到了一篇《苦瓜是瓜吗?》,其中有段颇为有趣,记录的是汪先生吃苦瓜之始:有一个西南联大的同学,是个诗人,他整了我一下子。我曾经吹牛,说没有我不吃的东西。他请我到一个小饭馆吃饭,要了三个菜:凉拌苦瓜、炒苦瓜、苦瓜汤!我咬咬牙,全吃了。从此,我就吃苦瓜了。

汪先生的这位同学果然不愧为诗人,浪漫主义无处不在。我看此书时是毕业以后的事了,看了这段突然就想起了我的那位学长,久未联系了。

我吃苦瓜之初,真是经历过好几回的“咬咬牙”。我对食物的适应,比汪先生要差远了。在老家时,我是不吃苦瓜的,觉得太苦,很难入口。在父母身边,不吃的菜可以尽管不吃,还有大把其他的可口之味在桌上了。之后,一个人到新疆闯荡,就没有那么潇洒了。尤其是吃学校食堂那几年,是不能由着性子挑食的。有时中午或晚上,就那么几个菜,不吃就饿着肚子吧。这些菜里,往往就有苦瓜。

于是,一次两次三次地“咬咬牙”,我也开始吃苦瓜了;渐渐地,一个人能吃到一盘素炒苦瓜了。真像汪先生说的,“看来人的口味是可以改变的”。

口味改变了的我,后来吃饭点菜,素炒苦瓜或者苦瓜炒蛋就成了我必点之菜了。毕业后进报社,住的是单位宿舍,两三个单干户住一套公寓,常常都是自己做饭。有时,一人炒一个菜;我素来不会烟火技艺,索性图简单,把素炒苦瓜做成了水煮苦瓜,有几次水放多了,更是成了苦瓜清汤。也真难为了我的两位同事,和我一起“分享”这样的菜肴。

终于吃过几次,做得一手好菜的四川同事看不下去了。在他看来,我如此做法,完全就是在糟蹋苦瓜,躺在菜市上苦瓜,被我挑中根本就是一场厄运。尽管如此,苦瓜我还是依旧常吃的,只是身份大为转变,由掌勺者改为旁观者,同样是素炒苦瓜,味道果然大不一样。和他同住一个宿舍三年,炒苦瓜俨然已经成了他的拿手菜之一。

【丝瓜】

昨夜,朋友老胡看了我写的短文《山药》,连说不好不好,像是干了的丝瓜。我很喜欢他的这个比喻,说他这是在褒扬我。

干丝瓜,想想都觉得不错,真是尽显苦寒萧索之意,我的拙作要是能有此意,我也就满足了。唉,还差之甚远,差之甚远。

元人小令中“枯藤老树昏鸦”,我常常会认为此“枯藤”便是丝瓜藤,干枯了的丝瓜藤;而后面一句“小桥流水人家”似乎正印证了我的想法,小桥流水的人家最适合种丝瓜了。

不知道老胡是怎么想到用干丝瓜来形容的,而不是别的干葫芦、干萝卜、干黄瓜之类。若如此,我要开口骂他也说不定。而他偏偏说到了丝瓜,真是让人惊喜。这样的惊喜,大概与我对丝瓜的好感,与生俱来。

少时在老家,丝瓜是最常见的蔬菜。谁家门前屋后都会有一小块空地,常常种上的便是丝瓜,在周围再插上几根枯竹或大一点的枝桠之类,以作牵引丝瓜藤之用。印象中,丝瓜是易活的,只要勤浇水,满藤挂着的都是丝瓜,远远地看上去都是沉甸甸的,一茬接一茬,起码能吃到深秋。

乡居的日子,自然是尽量不在市场买菜便不买,于是丝瓜的丰收,都是乐于见到的。浇水也变得分外勤快。而且,丝瓜也像李渔说的那样,是蔬食中的通才。无论是素炒,还是炒鸡蛋,或是烧汤之类,既快又简便。是农忙时蔬菜的不二之选。每年双抢时,门前屋后的丝瓜也结得分外的多;正午,母亲从田里急急忙忙地赶回来,顺便从藤上剪下三五根丝瓜,刮了皮,三根和着青红辣椒,放上菜籽油素炒;余下的两根和鸡蛋一起烧一个汤,一家人的午饭常常就对付过去了,还吃得饱饱的,继续到田里,该割稻的割稻,犁田的犁田,插秧的插秧。

双抢时的许多个中午饭都是这么过去的。按说,天天如此吃食,本该十分厌烦才是;但不,经常还吃了上顿想下顿。你说有多奇怪!

深秋后,有时丝瓜长得多,吃不完,就让它自顾地挂在藤上,经过多少个秋阳的暴晒,丝瓜变成干丝瓜,依旧挂在藤上。干丝瓜也是有用的。在没有清洁球,干丝瓜是洗刷锅碗瓢盆的良品,既经济又实惠。即使有了清洁球,许多用惯了干丝瓜或从节俭考虑,宁愿弃用清洁球而照旧用干丝瓜。我最近这几年回乡,从一些老人家的锅台上,还常常看到挂着的干丝瓜。

我虽不善绘事,也不常翻画册,但我知道丝瓜是常常可以入画的,尤其是文人画中,常能见到踪迹。这就是丝瓜的魅力。

来新疆后,每年丝瓜上市的季节,无论价格贵贱,丝瓜几乎每顿都是我的桌上菜。或佐以辣椒素炒,或打汤。我对丝瓜,是充满感激之情的。

【冬瓜】

躺在火车的铺位上看车前子的饮食文章,有一节写到冬瓜,真是大妙。大妙之后就是大馋。在火车上,要想吃到,那是很难的,于是只能想象,只能回忆。

车前子是这么写的:冬瓜还可烧虾米汤,这也是常吃的,习惯上叫“冬瓜虾米汤”,不叫“虾米冬瓜汤”。而“咸肉冬瓜汤”一般不叫“冬瓜咸肉汤”,看来在食品之中,也有个位尊位卑排名先后的问题。冬瓜素吃也好,“葱油冬瓜”绝妙,这一道菜看似简单,但火候极为讲究。

目前,“葱油冬瓜”还无缘一饱口福。冬瓜虾米汤却是常见的,走到哪里都能吃上一份,少时在老家是不常吃的,起码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躺在火车上能想其冬瓜虾米汤,这完全是来新疆以后的事了。

2005年夏秋之交,我正读大二,按照学校的安排,整个大二年级都奔赴石河子等地去社会实践。所谓实践,就是捡棉花、拾西红柿。眼见冬天即将来临,一场雪后棉花、西红柿就会烂在地里了,人手不够怎么办,有学生啊——于是我们就出发了。我们班被分在石河子市的一四七团,哪个连队当时就没搞清楚,现在更记不得了。

为时一个月的捡棉花生活,真可谓是披星戴月,早上天还没亮就下地了,因为要趁着有露水、太阳还不那么强烈的时候捡的棉花质量偏好,下午阳光退去、露水渐上时也一样。几天下来,真是扛不住,最难熬的就是吃饭了,基本一日三餐都是馍馍,偶尔有一顿米饭,那真是要多吃一碗的。那时,我刚到新疆一年,习惯了吃面,却还没习惯吃馍馍,于是只能将就。记得有个同学,最多的一天吃了27个馍馍,当时震惊了全班,直至毕业时都常有人说起。

我就没那么壮观了,一餐能吃三四个就顶破天了。终于有天晚上,也还是馍馍,但是多了一大锅菜——就是冬瓜虾米汤了。早上喝稀饭的瓷缸,一人一瓷缸,馍馍一直都是管够的。那天晚上的月亮真圆呵,月光真明;我们三五成群席地而坐,一手端着瓷缸,一手拿着馍馍在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了,尤其就着馍馍,汤味更足、更鲜美。不知不觉,一瓷缸冬瓜虾米汤,让我竟然吃下了七个馍馍,这是有史之最了,莫不要归功于冬瓜虾米汤?或许,就如朱元璋当年吃过的用白菜帮子、菠菜叶(翡翠)、馊豆腐(白玉)和剩锅巴碎米粒(珍珠)做成的珍珠翡翠白玉汤那样,人在饥饿时吃到的食物往往是最难忘的,这和菜品的贵贱无关。

七八年过去了,一餐吃七个馍馍的记录,我也一直未曾超越过。

后来迷上明清散文,常忆起读到的袁枚那篇《戊子中秋记游》,当饥肠辘辘的宾客遇到餐桌上的“羹定酒良,彘首如泥”时的大快朵颐,更是记忆如初。不知为何,读到这一节,就想起了坐在月光下,一手端着瓷缸、一手拿着馍馍在啃的时候。袁枚在文末写道:幼时不能记,长大后无可记。今以一彘首故,得与群贤披烟云,辨古迹,遂历历然若真可记者。然则人生百年,无岁不逢节,无境不逢人,而其间可记者几何也!

然,“坐在月光下,一手端着瓷缸、一手拿着馍馍在啃”,正是以偶尔之事,偶然得之,值得一记。

故而一记。

【西瓜】

近来伊犁酷暑难耐,除了钻进书堆读书消暑外,就是吃西瓜散热。

新疆人吃西瓜也比较豪放,切成一牙一牙吃的少。多是一个瓜一刀对半,用勺子舀着吃。半个西瓜很快就吃完了。

在乌鲁木齐上学时,有一年暑假没回安徽,晚饭基本都以西瓜来解决,半个西瓜,两三块钱,外加一个馕,一顿饭吃得饱饱的。

这种吃法后来被我带到了库尔勒。大三时,学校安排我们在库尔勒一个乡政府实习两月,正是盛夏,我们住的值班室,闷热,还没有做饭的地方,吃饭都得进馆子。一个穷学生,哪能天天去吃。中午吃一顿拌面,晚上和同学两人就一个西瓜一人一半,馕干得厉害,难以下咽,正好有西瓜水。西瓜水泡馕,那两个月吃了三四十顿。现在吃西瓜时,还常常想起库尔勒时光,一晃七八年过去了。后来翻《饮食须知》书上说“用油饼食,损脾气”。这本书的作者是元朝人贾铭,说明那时就有此吃法,所以才引起作者在书中告诫。

新疆的西瓜,以下野地出产的为佳。而我现在生活的伊犁,沙林西瓜名头最响,口感也确实好。所以常吃。

夏天从团场回伊宁市,路边到处都是卖西瓜的。有时跑得热了,就地停车,挑一个瓜,三四个人就蹲在路边几分钟就吃完了,然后继续赶路。这种情形,夏天的新疆实在常见。有些服务周到的卖瓜摊子,备有清凉的井水,西瓜浸在其中,供不应求。吃起来就像汪曾祺写到的:“西瓜以绳络悬之井中,下午剖食,一刀下去,喀嚓有声,凉气四溢,连眼睛都是凉的。”

汪曾祺说的这种吃法,少时在桐城老家就常如此。井就在院子里,将瓜放在铁桶里,用绳子吊在井水里,中午一觉醒来,一家人围着竹床而食。现在想想都觉得温馨,那时却是习以为常。如今,已经六七年没在夏天回去过,老井还在,夏天的井里也还有西瓜。

知道西瓜皮能吃,也是到新疆以后的事。当学生时,周末常去舅爷爷家吃饭。有一次,吃到一盘菜,感觉像是葫芦,吃起来又不是那个味,一问才知道竟然是西瓜皮。素炒着吃,味道还挺好,到伊犁后,自己也偶尔做,但味道差远了。前两年冬天,舅爷爷走了,之后西瓜皮也没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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