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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镜子裂了下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06-10 20:04:03

吴国丽,赤峰市作家协会会员,其散文和小说及诗歌发表于国内报刊和微刊,其小说多关注普通人物的生活,以平淡的笔法描述他们在大形势下的喜怒哀乐,刻画人性的复杂,出版有个人诗集《雁语集》。

刘清扬上了高中,学校要求晚上在校上自习,孩子在重点班,学习好,老师也重视,老师特意把自己找去谈话,主要目的就是要她保证必须做好后勤工作。她想都没想就下了保证,这辈子,她就吃了文化少的亏,一到调职,她就因为学历的事被顶了下来,弄到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挣着二千多块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地。她中午吃完饭,就准备晚饭,菜洗净切好,米饭淘好预约,等到晚上下班,进家,就得炒菜,孩子正长身体,得好好做饭,马虎不得呢。等到她从学校回来,桌上摆着的碗碟告诉她婆婆和刘明都已经吃完了,剩下什么她就吃什么,有时候,菜都是凉的了。有一次,刘明给她把菜放在锅里热着,梁月刚端起碗,婆婆就在沙发上说“我们刘明从小什么活都不会干,娶个老婆什么活都会干了”。从那以后,梁月就不让刘明再做家务了。梁月也想带着孩子住到离学校近的婆婆的房子里,一是照顾孩子方便些,另外,也能给自己找个舒服喘气的地方,最关键的是自己能有一张床可以踏踏实实地躺着睡上一夜,沙发太窄了,她每天都得把自己紧贴在沙发背上,不敢翻身,一夜过去,胳膊腿都疼。可惜,那是婆婆的房子,婆婆不同意,她也不能搬进去。有时,她想,为什么要计划生育呢,刘明要是再有一个兄弟姐妹,她也能有个躲闪。

好在儿子还算争气,考到了北京一所大学。梁月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辛苦也算是值了。幸好,是刘清扬上了大学才病的,否则家里不得乱成一锅粥。

前天,一个同病房的病友给了她一本书,是写一个女人出门寻死的事。她看了,看到主人公在家的种种,她就知道她死不了,可是主人公的日子过得的确是憋闷,就像她自己现在一样,不对,主人公比自己还强一点,至少她晚上还能睡在自己老公身边,自己呢,六年和守活寡一样,想到这儿,她就和主人公一起出门了,虽然她知道主人公死不了,但是,她就像把魂附到主人公身上一样,她也要出门寻死一回。主人公没死成,她哭得稀里哗啦,不是为了主人公没死成,是哭主人公还得一层一层捡拾生活里的芝麻,再哭着,就是为自己哭了。自己的日子何时出个头呢?

离婚,一个念头,像个小火星一样落了进来,转眼就烧起了熊熊大火。梁月拼命地往上浇水,哪能说离婚就离婚呢,刘明虽然太听婆婆的话,说到底,那也是他妈呀,可是,为了听妈妈的话,就不管媳妇了吗?这样的男人和他还过什么呢?这个男人没有一点不良嗜好,也没有和除自己之外的哪个女人有过什么说不清的事,没有婆婆在场时他对自己不也很好吗,对孩子不也是很好吗?可是,那好,咋是偷偷摸摸的呢,凭啥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好还是得偷偷的呢,凭啥自己的婆婆就得把自己的丈夫抢过去呢,哪有当妈的非得不让儿子和媳妇睡在一起的呢,哪有呢,梁月忿忿地想,浇向火的就不是水就变成油了。

梁月的火还没有扑灭,隔壁的女人就死了。那条盖住头脚的黄单子,在电梯前停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梁月一想着那黄单子最后成了灰,安放在一个陌生而清冷的地方,她就仿佛也盖了一张黄单子,她似乎能看见自己进了殡仪馆,人们把她安放在一个棺材里,那棺材像旅馆一样不知道住过了多少人,然后她看见刘清扬站在一边哭,泪水漫过刘清扬脸的时候,梁月就清醒过来了,自己还活着。

明天,就要出院了。梁月下了决心,也把以后的日子盘算了一下。

刘明下午来接梁月回家,车过百合公园的时候,梁月说停车吧,出租车司机停了车。梁月说下来走走。刘明愣了,不知道梁月半路下车为了什么,大包小包地拎着跟在身后,这两天,他被两个女人搅得心烦。梁月不让他往医院跑,他开始感激梁月的通情达理,后来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一个男人不被女人需要的失落渐渐充填了昼夜,让他有种不祥的预兆。母亲那边,梁月好歹也算是儿媳妇,手术不大,也是动刀的事,做为婆婆,去医院瞧一眼不算过分吧济南比较好的癫痫病医院,可是刘明看母亲一点意思也没有,他试着提了一次梁月自己在医院呢,母亲说阑尾炎七天出院,出了院就和好人一样。说这话的时候,母亲举着还缠着纱布的手,刘明昨天就看过了,纱布里的皮肤都正常着呢,母亲这是提醒他,她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人呢。刘明就不明白,六七十岁的人了,为什么就不能学会体谅别人呢。他想不出梁月出院后该怎么办。出门穿鞋的时候,他发现门口的穿衣镜裂了一道缝,缝很小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梁月指了指一条长凳,刘明和梁月坐下。

梁月看着小径 一对情侣勾肩搭背向深处走去,男孩子忽然低下头,在女孩的脸上亲了一下,又把头别到一边,女孩子扬起手似要打他,却只是扬了扬,两个人继续搂着向前走去了。多像从前的自己和刘明啊。

“咱们离婚吧。”

“胡说什么呢?为什么离呀?”

“什么也不为,就是日子没奔头了。”

“咋就没奔头了?”

“没奔头就是没奔头了。”

贵州看癫痫的医院哪里效果好“净胡说。离了婚,你咋办?”

“我有手,能养自己和孩子。”

“能不离吗?”

“我现在有丈夫和没丈夫有多大分别?那个家还是我的家吗?我每天上班回来,喝口热水要自己烧,吃口热饭要自己做,受了委屈,我连回家找个说说的人都没有,我还要小心翼翼地做事,不敢多说,不敢多动,我做错了什么?要说做错什么,那就是不该跟着你来这地方,不该嫁给你!”梁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多年癫痫病治愈应做好哪些护理了,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刘明说话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难呢。”刘明伸出手想给梁月擦擦眼泪,梁月一个转身,刘明的手在空中没了着落,尴尬地又缩了回来。“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又不能不管妈。”

“你管吧,我不管了。就算还有几天活头,我也不过这种日子了。这种软刀子杀了我二十年不不够吗?我还要在你家被作践多久才算是个头?以前还有个你,现在,你呢,你还算是我的男人吗?”梁月咬着牙把“我的”说得很重。

刘明低着头,把脸埋在双手里,梁月的话句句像刀子一样刺向他的心,他恨不起梁月来,梁月说得没错,哪有这样的事呢,说都说不出口。

“再等一两个月吧,清扬快放假了,等他开了学再说,行吗?”刘明最后想起了一个理由。

梁月想了想,同意了,她还是舍不下儿子。

齐桂芬这几天真是郁闷,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天天给别的女人做饭洗衣服,看着就生气。看着生气能咋办,自从儿媳妇出院回来,儿子就变了。昨天居然把沙发换了,换了一个沙发床,那个沙发床能睡下两个人呢,这么大的事连和自己商量一下都没保定市最专业的治疗羊角风医院在哪有,真不知道梁月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齐桂芬不喜欢梁月,从见第一面起就不喜欢,齐桂芬喜欢打扮精致的女孩子,梁月太土了,一双家做的布鞋怎么看怎么别扭,这样的女孩拿不到台面上去。不过,你要是问齐桂芬怎么样才算能拿到台面上去,多半她也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她也没到台面上去过呢。总之,这个女孩她不喜欢,可是梁月也有一样好处,娘家在外地,闹腾不出去。这么多年,自己这婆婆当得可是有模有样的,自己说一儿子媳妇不敢说二。现在呢,好像事情要变样了。

今天晚上儿子把她送到广场上,就走了,说是一会儿来接她。齐桂芬跳舞心不在焉,一曲下来踩了舞伴老张好几脚,老张龇牙咧嘴忍到曲终,“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有心事啊”两个人坐到旁边的长凳上,齐桂芬就把儿子的反常给老张说了仔细。她可没说自己天天不让儿子和媳妇住到一起的事,这事她自己也知道理亏着呢,自己到老头子死,哪天晚上不是和老头子一个被窝里肉贴着肉的。

“要我说啊,你这是吃饱了撑的,放着省心不省心呢,儿子照顾媳妇,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的,对自己老婆孩子都不好的人,那是无情无义。你想想,你那时候,你那老头怎么对你的,我是不知道,不过看你这样,你是没受过啥累也没受过啥气吧?孩子都快奔五十的人了,你得撒手了,人家也是一家人呢”老张的话听着有点道理,不像死去的老伴,要是老伴就会是另一种说法了“养大了他了,还想反天!”

齐桂芬和老张聊了一个晚上,心情痛快多了。刘明到的时候,她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刘明把行李搬到了客厅,“妈,你要是害怕,就把门敞开”,齐桂芬撇撇嘴,想哭,想想老张的话,生生地又把眼泪咽了回去,儿子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自己一个当妈的老把着,算是哪回事呢。这一晚,齐桂芬没有睡好,刘明没有睡好,梁月也没睡好,三个人三个屋,各想各的心事。

刘清扬回来了,一个假期,忙着带家教,闲下来的时间就带妈妈出去转转,在他成长的过程里,爷爷奶奶都是看客,爸爸后来也成了看客,只有妈妈一直陪着自己,妈妈这次生病,让他长大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妈妈的计划,但是看到爸爸帮妈妈做家务,奶奶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妈妈那么责难了,心里还是充满了欣慰,上学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妈妈。

齐桂芬不把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心里就轻松了许多。现在的她,早上晚上,跳完舞,就和老张聊一会儿天,以前自己心里结的那些疙瘩,让老张那么一说,就轻巧地解开了。因为聊天,就不方便让刘明来接了,老张每次都绕个道把齐桂芬送到小区门口,老张说反正他自己一个人,早会儿晚会儿的回家都没什么。老张那天说这话的时候,齐桂芬心里动了一下。

刘清扬开学了,用这个假期打工挣的钱买了一台电脑,也算是给爸爸妈妈省了一笔开支。刘明和梁月送刘清扬去车站,刘清扬说咱们一家合个影吧,梁月和刘明才想起,一家人上次合影还是在刘清扬八岁的时候呢,一晃十多年过去了,除了儿子从孩子长成大小伙子,自己变老之外,岁月似乎给了他们一段空白。

十月一到了,齐桂芬说“刘明,把房子卖了或是出租吧”,她说的房子是她自己的房子,“多个进项给清扬上学用吧,家里开销大,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没人住也是可惜了”,刘明和梁月以为自己听错了,齐桂芬又重复了一遍。

齐桂芬说梁月从刘清扬走了又住进了刘清扬的房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自己就刘明一个儿子,这么多年,自己也是难为儿子和媳妇了。这段时间自己想明白了,孩子有孩子的过法,自己有自己的过法,人啊,不能太自私了。老张那人不错,虽说比自己大几岁,可是身体还好,也知道照顾人,自己今天呢,就是通知儿子媳妇一声,下个星期五是个好日子,自己和老张准备把事办了,老张一家,和咱们一家,一起吃个饭就算认识了。我呢,搬到老张那去住,你们也别有什么想法,我呢,就是想找个伴。

梁月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刘明的脑子则乱成了一团浆糊。

齐桂芬搬走的那天,客厅里的镜子裂了一道大缝子,照得人脸都变了形。

梁月和刘明离了婚。

梁月说,把婆婆欺负得嫁了人的罪名自己可担不起。

刘明耷拉着脑袋什么也不说,一家人搅到一起是个难,有个退步的,家还散了,什么事呢?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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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朱鹰、邹开歧

主编:姚小红

编辑:洪与、邹舟、杨玲、大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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